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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轉(zhuǎn)最后一圈，找個差不多能過的去的就行。

她在心里勸自己。

嗯……還是沒有更合適的。

要不缺顆牙就缺顆牙？

肖可愛又踱到了剛才的木工面前，這會兒他的面前擱著一碗面，還有一瓶啤酒。

她猶豫著說：“大叔，臨時工干嗎？就半天，活兒…特別輕松。”

“什么活兒？”

肖可愛忽然湊近了一步，低聲說：“大叔，你聽了別笑，我是說認(rèn)真的，我想雇你去學(xué)校幫我開個家長會，我給你一百塊錢，行嗎？”

后來想想，人這一輩子能干荒唐事的機(jī)會真的真的很少，因為越長大就會越理智，越理智就會越清醒。

肖可愛在十六歲這一年干了兩件荒唐事，頭一件就是雇爹。

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流，遠(yuǎn)處似乎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

而這一廂，高大的法國梧桐樹下，時間仿佛靜止了，拿著啤酒的大叔咧開了嘴，笑。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說：“姑娘，考試沒考好啊？我跟你說，沒事兒，回家直接跟你爸說，你爸就是揍你兩下，也是真心對你好的。”

“我學(xué)習(xí)很好。”

“別騙大叔，大叔有一個和你差不多歲數(shù)的兒子。”

“我沒騙你，學(xué)校的老師想讓我參加奧數(shù)競賽，說要征求我爸的意見，我爸沒時間。其實他有時間他也不會去，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學(xué)習(xí)是好是壞，他不希望我在國內(nèi)讀書，他希望我能出國上學(xué)。可我不想走，他背著我媽在外面找了女人，很多個，我得看著他。”

這話說的格外的真誠。

可能會給人一種這姑娘有點兒缺心眼兒的錯覺。

可這話，肖可愛也就是對著個陌生人說說罷了。

和陌生人談心，也許能被體諒，也可能會被嘲笑。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好過熟人的同情心。

這是肖可愛最不需要的東西。

——

默許第一次聽小可愛說要雇爹的時候，真的以為她是在說笑。

如今，他震驚于她的執(zhí)行力。

周一第三節(jié) 下課，肖可愛雇來的爹，和八班的班主任白薇站在走廊上說話。

他穿著一個灰色的夾克，仔細(xì)看的話，面前還有油點子，底下的黑色褲子洗的發(fā)白。

這形象……要是她那個開豪車的親爹看見了，不知道會不會氣出內(nèi)傷。

默許裝著無意識地從他們身邊晃了過去，聽見白薇說：“肖的學(xué)習(xí)很好，也很乖，是一個很讓人省心的孩子。就是脾氣有點兒孤傲了，不太合群。”

她假爹：“是是是。”

白薇又說：“這一次奧數(shù)競賽，學(xué)校的意思是想讓她試一試，萬一得獎的話，就等于提前拿到了大學(xué)的通知書，您看您這邊的意見？”

她假爹可能有點兒緊張，不停地搓著手：“一切聽從老師的安排，哈哈……哈哈……我是個粗人，啥也不懂……哈哈……”

這場談話就猶如最牛逼的職業(yè)籃球隊，對戰(zhàn)臨時組建的業(yè)余籃球隊，這是一場壓倒性的比賽，沒什么看頭。

沒談幾句，對方不是“是是是”，就是“好好好”，要不就是“老師說的算”。

白薇談不下去了，叫了肖可愛出來，說：“走，咱們一塊兒去見一見教導(dǎo)主任。”

肖可愛點了點頭，從默許的身邊路過，她看著他很得意地笑著，右邊的眼睛還忽然眨動了一下。

有些女生就是這樣，她可能不是最漂亮的，卻是最迷人的。

她古靈精怪，她離經(jīng)叛道，她眨一眨眼睛，驚艷了時光，世界都開始心跳。

默許心都要化了，緊接著持續(xù)放空了很久。

很長時間里，有很多人從他的身邊過去，他好像和那些人并不在一個畫面里，看著那些人的動作，也好像是在觀看一場無聲的電影。

直到梁晨竄到了他的身邊，碰了碰他說：“你玩什么深沉呢？”

默許的大腦還在持續(xù)短路中，他脫口而出：“你說你要是有一個學(xué)習(xí)特別好特別好的女兒，但是呢，她特別特別的不聽話……”他想著，不聽話這個東西，總是會遺傳的。

梁晨的聯(lián)想代入能力很強(qiáng)，“肖怎么不聽話了？她家里人發(fā)現(xiàn)你們談戀愛了，要拆散你們，她為此和她家里人斷絕關(guān)系了？”

“臥槽！”默許終于清醒過來了，“你他媽電視劇看多了吧！”

“臥槽，你不說清楚，我怎么知道你說的特別特別不聽話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們是不是那什么了？接吻了？還是滾床……”

后面的話，梁晨并沒有說完，因為他又挨揍了。

他知道，八卦，有的時候，真的是會害死人。

他不知道，就是剛剛幾分鐘的時間里，在默許的腦海中已經(jīng)和心里的那個人走完了半生。

臥槽里個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