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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手抬高——對,然后腳踩、腰轉——」重訓室內此起彼落的哀號聲,正遭受各種器材的荼毒。重訓一方面能增進體能、提升肌力,對于投手更有助于突破自我的球速。
韓皓澤比賽經驗豐富,多年訓練也累積了許多心得,此時正與教練一一雕球員動作,避免他們沒擺好姿勢而受傷,也透過調整讓他們有顯而易見的成效。
「韓哥啊!放過我吧,我手腳快抽筋了……」
「我這老腰啊,對墻丟球都有困難,稍稍一轉就痠到不行。」
韓皓澤嗤笑,抬手便是一記不留情的重捶:「比我小那么多,體力還沒我好,稍微練一下就不行,以后可怎么辦?。俊?
教訓完這邊,接著便輪到也是身為抱怨一員的江啟。
「老江啊,你這腰力不行,你以后給得起幸福嗎?」韓皓澤面露關懷,十足十的認真為他擔憂。
江啟瞇著眼,惡狠狠地盯著他:「別以為你現在有了男友就敢這樣嘲諷我!說不定我們曜晨也偷偷在背后腹誹著你腰力也不行呢!」
「小岑,給大黑熊的菜單每項多加二十下,你幫我盯著他?!鬼n皓澤輕蔑一笑,「再說啊?我聽著呢。」
江啟怒斥道:「你沒良心!」
賀清岑在聽見自己的名字剎那便走過來,望著兩人對嗆的局面早已見怪不怪,打了個哈欠對著江啟說:「開始吧,球上手?!?
「賀清岑,你也完了。」江啟瞪著他。
賀清岑一點也沒感受到威脅,只是張嘴喊著:「韓哥!大黑熊說你不行!」
賀清岑對著江啟挑眉聳肩,無害的笑著,氣得江啟心里有冤屈卻說不出口,硬生生憋下一口惡氣。
意外還是發生了。在重訓的過程中,因握舉的姿勢不當,一名選手不慎拉傷了手,韓皓澤緊急的帶著他跟教練告知,隨即陪同他去醫院檢查韌帶有無斷裂。
陪著隊友檢查結束后,因還要等著柜檯叫號繳納掛號費,韓皓澤提議先去附近買個飯,待會辦好后就能直接開車回去集合,達成共識后,他轉身便往出口走去。
走在醫院走廊,長廊白凈的燈光冷得刺眼。經過轉角,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前方長椅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顧念安靜地坐著,身形比記憶里更消瘦,肩膀微微顫抖。她身旁坐著一名男子——韓皓澤一眼認出,那是她的哥哥,正低聲替她披好外套。
韓皓澤的步伐一瞬間僵住。
像是察覺到視線,顧念抬起頭。那雙曾經滿是執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憊與茫然。她愣愣望著他,唇瓣顫了顫,卻沒有再尖叫,也沒有再質問。只是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的哥哥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抬眼看向韓皓澤,神情復雜卻克制,語氣平靜而帶著歉意:「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的事交給我們家人就好。如果不介意……能聊聊嗎?」
韓皓澤點頭,須臾后又強調:「但不能耽擱太久,我還有事要處理?!?
顧非禮貌性的微笑:「不會太久,我們去外面說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最后雙雙停在醫院旁的空地,四周無人,幽靜而沉重的氣流隨著寒風一股股推進,壓迫著兩人的胸口,冷冽又刺骨。
「我跟顧念從小沒了父母,是奶奶一手把我們帶大的,她在顧念二十歲時就走了,從那之后就是我照顧的她。顧念應該有跟你說過,我自從大學畢業后就長年在國外做研究吧……也怪我,因為遠距離,沒能及時察覺出她的異樣,而她也擺明不想讓我知曉,在電話內總強撐著不愿我聞出端倪。」顧非紅著眼眶道。
「直到那天,她打了通電話告訴我,她在餐廳看見你跟一個男生相處融洽,好像有新的人接替了她的位置,那時我才知道,你們已經分手了?!诡櫡禽p換口氣,續道:「那個畫面對她而言可能太過衝擊,她一時之間忘了如何偽裝,將她全數的不安、疑心、崩潰,各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全發洩出來,那刻我才驚覺,我的妹妹似是生病了……」
韓皓澤靜靜聽著,沉默片刻,低聲道:「她最辛苦的那幾年,便是畢業后加入啦啦隊卻沒有找到發光的機會,后來轉行,似乎每日做的也不是真正喜歡的事物。她一向自我要求甚高,只要有個結沒解開,她就不斷的糾結在那個點,也許她很早就有徵兆,只是我太過大意而疏忽了。這些年,她的確過得很辛苦,很遺憾跟我在一起的那段時光,我沒給她應有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