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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后半句時，上身逐漸壓了下來。

簡聿明能聽見他的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兩個字帶出的氣息幾乎已經(jīng)要貼到耳廓上。

他的后背猛地繃緊，下意識從圓凳上站起身說：　“你讓讓，我要關(guān)機器。”

可韓闊仍然沒有走開的意思，簡聿明只能歪著半個身子，別扭得很。

“關(guān)掉機器后就回家嗎？”

簡聿明不說話，僵硬地杵著。

“不回家，那你想去哪兒？還是說也沒有想去的地方，就只是不想見到我？”

韓闊抬腿將礙事地圓凳踢走，萬向輪在地面上急速運轉(zhuǎn)發(fā)出吵人的“嘩嘩”聲，與韓闊堪稱輕柔的聲音對比強烈，簡聿明更是不敢妄動，眼見著韓闊逐漸靠近，在他后頸上嗅了嗅。

“到前天為止你渾身上下都還沾有我信息素的味道，被我碰一下都會止不住地顫抖，怎么發(fā).情期結(jié)束就相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了？”

說話時他雙臂已不知什么時候環(huán)在了簡聿明身側(cè)，抬手便撩開了實驗服下擺，手掌順著熟悉的位置探進(jìn)去。

簡聿明怎么也沒想到韓闊能不管不顧到這種程度，一面震驚一面氣憤。

他佝著身子想躲開對方的觸碰，大聲道：“你別在這里發(fā)瘋！”

“怕什么，這個實驗室沒有監(jiān)控。”

研究所的實驗室很老，這幾年單位開源節(jié)流沒有必要絕不裝修，走廊倒是有監(jiān)控，而實驗室內(nèi)始終沒安。

簡聿明已經(jīng)沒工夫好奇韓闊是什么時候注意到的，他的思緒全部集中在韓闊的手掌上。

不曉得是不是在室外待了很久的緣故，韓闊的手很涼，接觸到溫?zé)岬男「箷r簡聿明忍不住喘了一口氣。

韓闊聽見后動作一頓，隨即更是肆無忌憚地想直接向下游走。

“韓闊！”

簡聿明喊又不敢大聲喊，不斷地偏頭往外面走廊的方向看，生怕樓下的李叔因他們耽擱太久而上來，手上又掙扎著去扯韓闊的手掌。

他實在心慌極了，轉(zhuǎn)身的時候竟然躲開了。

暫時安全的簡聿明想也沒想，腳底下都還沒站穩(wěn)就揚起胳膊又扇了韓闊一巴掌。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是人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隨心所欲一而再再而三的這么對我！”

即便如此簡聿明也沒有歇斯底里，他的音量不大，字字句句說得都很清晰。

儀器停止運行后的呼吸燈急閃著，同韓闊脖頸上抑制環(huán)竟然還能呼應(yīng)起來。

簡聿明的視線從對方留有明顯印跡的側(cè)臉落到下面閃動著的提示燈上，努力控制著起伏的胸口。

扇人巴掌這種事做過后似乎也是越來越順手了。

不論是讀書時還是后來參與工作，簡聿明都很少與人起沖突，也沒動手打過架，更別提往人臉上招呼。

韓闊總是能輕易地突破他的底線，將他整個人都搞得混亂。

他既懊悔自己都快要習(xí)慣總是打人臉的刻板行為，又不得不提著小心去注意韓闊接下來的舉動。

誰知道韓闊轉(zhuǎn)過臉來卻突然道了歉：“對不起。”

很出人意料。

就連簡聿明都張了張嘴，沒反應(yīng)過來般：“啊？”

見多了這人蠻橫強勢無理的行徑，一時間還真有點分不清他這句話是虛情還是假意。

“我只是喜歡你。”

屏幕的白光照在韓闊臉上，他神色平靜，望過來的目光卻很篤定。

簡聿明看了半晌，發(fā)覺他并非在開玩笑。

于是他也勉強平復(fù)下來，良久之后才開口道：“沒見過你這么喜歡人的。”

簡聿明轉(zhuǎn)過身操縱著電腦保存數(shù)據(jù)，同時取出樣品清理儀器，頭也不回地對身后人道：“我要在實驗室待會兒，你先走。”

“我去樓下等你。”

簡聿明拿著樣品瓶的手不自覺地落在桌面上，瓶底與桌面磕碰出不小的聲響，他的音量也提高了些：“我不想和你一起回去，不想見到你！”

他緊緊地攥著小瓶，一如無法放松的神經(jīng)。

他想他真是受夠了，如果韓闊再干出別的什么那干脆魚死網(wǎng)破好了，反正不論從何種層面上來看該感到抱歉的人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