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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樣子,拘著人罷了。”肖凜看向他身后的三人。
王驍、岳懷民已經(jīng)摘下頭盔,抱拳行禮。而另一人卻獨(dú)自站在戰(zhàn)馬邊兒上,頭盔也不摘,話也不說。
肖凜一指:“那誰?到了還裹這么嚴(yán)實(shí)。”
周琦訕訕道:“呃……蔣,蔣敘。路上受了點(diǎn)風(fēng)寒,不宜面見殿下。”
肖凜道:“頭盔摘了。”
“殿下,”周琦瘋狂往身后擠眼色,“要不咱先進(jìn)去……
肖凜加重語氣:“頭盔,摘了。”
那人磨磨蹭蹭老半天,終于伸手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縱橫數(shù)道刀疤的臉。雖然容貌盡毀,一雙杏眼仍舊風(fēng)采清透。
她低著頭喊了聲:“哥。”
“宇文珺!!”肖凜發(fā)出了一聲怒吼。
宇文珺,長寧侯唯一的女兒,肖凜異父異母的親妹妹。
去年長寧侯府謀反定罪時,太后念在宇文氏為陛下母族,沒有滿門抄斬趕盡殺絕,而是將族中女眷流放去了嶺南苦役營。
消息傳至西洲,肖凜立刻派人前去苦役營尋人。但嶺南路途曲折遙遠(yuǎn),多瘴氣,侯府一行人一半死在流放途中,剩下的一半不堪勞作折在苦役營。血騎兵遍尋不著活人,只好去亂葬崗收尸,恰巧在一座半塌的爛草棚里發(fā)現(xiàn)了尚有氣息的宇文珺。
她當(dāng)時染了瘧疾,高燒昏迷,臉莫名其妙地被劃爛,被差役當(dāng)作必死之人丟進(jìn)了亂葬崗。可能是命不該絕,血騎兵去亂葬崗的時辰卡得正正好,再晚幾個時辰她恐怕就一命嗚呼了。
血騎兵把她救回了西洲。病愈之后,她不想在王府無所事事,一力向肖凜要求入血騎營。她自幼習(xí)武,根底不比現(xiàn)役血騎兵差,肖凜便破例準(zhǔn)了,也想她以操練強(qiáng)身,勝于抑郁病中。
肖凜想保住這宇文家唯一的血脈,也算報長寧侯的養(yǎng)育之恩。誰料她居然偷溜出西洲,以逃犯之身堂而皇之地跑來了長安。
看見她,肖凜根本想不起兄妹情深,開口就是喝斥:“胡鬧!你怎敢來長安,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是王妃娘娘允宇文姑娘來的。”周琦趕緊替她解圍,“姑娘心系長寧侯一案,親自來長安走一遭,也是情理之中。”
“她是朝廷欽犯!我屢次叮囑過讓她在西洲好好待著,怎么就不聽話!”肖凜怒道,“你現(xiàn)在立刻給我回去!”
“我不回。”宇文珺跪下,“父兄冤死,我要親自查清真相!”
“你查個屁!”肖凜罵道,“你是打算大搖大擺進(jìn)宮,告訴所有人你越獄了,讓人把你哥的頭也砍了是嗎?”
宇文珺摸了摸把容貌切割得四分五裂的刀疤,道:“我這個樣子,誰還認(rèn)得。”
“你……”肖凜氣得腦仁作痛。
宇文珺繼承了宇文策說一不二的性格。她自幼主意就大,最聽不得“不行”二字。她想做什么事,撞得頭破血流也得做;她想要什么東西,千方百計(jì)也得拿到手。
侯夫人常嘆她這般沒規(guī)矩,將來只怕嫁不出去。她叉著腰回了一句“嫁不出去就招贅!”,把侯夫人氣得干瞪眼。
肖凜曾一度盼望能有個弟弟妹妹,最好是軟乎乎的、乖順聽話的,能讓他揉搓使喚。他盼星星盼月亮,妹妹終于有了,卻不軟也不聽話,就擅長上房揭瓦下河摸魚,頂嘴搗蛋不服管教。宇文策就這么一個女兒還慣著她,終于慣成了滿府上下皆頭疼的混世魔王。
她不等肖凜再開口,繼續(xù)道:“我不會莽撞行事,我只想和你一起查案。畢竟我姓宇文,換做是你,你也不會愿意待在千里之外干等,對吧?”
這世上能讓肖凜啞口無言的人不多,宇文珺是其中之一。
周琦和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跟著勸:“哎呀,來都來了,算了算了……”
肖凜被吵得腦瓜子嗡嗡響,扶額長嘆:“行了行了都閉嘴吧,我管不了你。母妃也是,一把年紀(jì)了還跟著你們胡鬧。”
宇文珺見狀,立刻趴在他膝上笑道:“我就知道,哥你還是疼我的。”
肖凜的嚴(yán)肅臉還是沒繃住,往她額頭上輕輕推了一把,道:“既然來了,就得聽周將軍的,不許亂跑,不可暴露身份。如今還不是動手的時候,要沉得住氣。”
他又轉(zhuǎn)向其他人,“你們也一樣,就住在這莊子里,沒事別往城里去,出門務(wù)必低調(diào),別招搖。”
眾人道:“是!”
王驍問道:“那殿下也和我們同住嗎?”
血騎四人還不知道他被關(guān)進(jìn)賀府的事,肖凜簡略地將近況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