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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又想到,自己剛才問的問題是不是太簡單太蠢了,溫疏會不會覺得他很笨,要是嫌棄他該怎么辦……
胡思亂想間,他又忍不住看向溫疏。
正巧,對方也向他轉(zhuǎn)過頭,把電腦和剛才寫的紙張一并遞過來,然后又繼續(xù)忙自己的事。
許燼接過,只見白紙上寥寥幾行黑字,飄逸俊秀,仿佛幾行掠過晴空的鶴。
他的作業(yè)是一道交叉學科的材料分析題,問某一項地方政策是否可行合理,需詳細分析,且若是認為不合理,還需給出相應(yīng)的解決措施。
但這題目其實有些爭議,因為這項地方政策真實存在且才實行沒多久,所以這道題自然也沒有標準答案,許燼便不知從何下手。
而遺憾的是,溫疏的解法步驟太過簡略,似乎用了一些他沒學過的理論和公式,甚至有些專業(yè)用語他都不知道是什么,自己查資料研究半天,還是跟不上思路。
終于,他在巨大的崩潰和羞恥中,鼓起勇氣伸手輕扯了扯溫疏的衣袖,將紙張又遞回去,另手點了下空白處,那里多了一行小字:“對不起,我看不懂……”末尾還加了個哭臉。
他忍不住偷覷溫疏的表情,果然見到對方輕輕挑眉,大概是沒想到這么簡單的東西都有人不會,只覺臉上更熱,都準備拿回來說自己再想想了。
但溫疏沒說什么,下一刻便將紙張挪過來,人也湊得更近,指尖輕點桌面示意他看過去,拿筆在空白處一步一步寫解題過程。
甚至每一步寫完,溫疏都稍稍停頓看他一眼,確認他跟上才繼續(xù),涉及他沒掌握的知識還順帶幫他補了課,連公式都帶他推導一遍。
許燼本來就有些不安,又因為距離過近,緊張得手指都發(fā)顫,看似眼睛一直盯著溫疏的筆尖,偶爾還點點頭,一副好好聽講的模樣,實際腦子里完全糊成一團。
溫疏輕易識破,卻只是勾了勾唇角,不僅一直耐心地等他,還在邊上寫了更詳細的思路過程。許燼實在沒好意思走神,便強迫自己專注,也總算學進去。
最后,溫疏給他“講解”了一個多小時,各種理論、公式與示意圖滿滿當當寫了好幾張草稿紙,相當細致。雖然全程沒開過口,卻十分透徹,令他受益匪淺。
等許燼自己消化完,再抬起頭時才發(fā)現(xiàn)窗外天色已經(jīng)有些黑沉,而自己竟一直坐在溫疏身邊,忘記回座位。
他扭過頭,見溫疏在看手機,便也跟著拿起手機,給人發(fā)了消息過去:“謝謝哥哥!哥哥真的講得特別好!特別厲害!我都聽懂了!”發(fā)完又嫌文字表達的感情不夠到位,還配了個快樂小狗使勁搖尾巴的表情。
他真的覺得很開心。不僅是因為學到了什么獲得的成就感,剛剛那種專注忘我的感覺令他覺得滿足和舒服……還有溫疏。
對方秒回一句“不客氣”。
緊接著,邊上伸過來一只手,隨即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微微一沉,頭發(fā)被人揉亂,力道控制在有些存在感,但又遠不至于令人難受的界限內(nèi)。
一瞬間,他只覺身體仿佛飄起來,陷在綿軟的云里。心口跳動劇烈,像是擂鼓。
從沒有人這樣對他。
許燼不由失神,但還沒來得及仔細感受,對方已收回手,只剩鼻尖一縷清新的香氣殘留。
他本能追著香氣望過去,刺耳的放學鈴卻在此時響起,而溫疏已經(jīng)在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要走了。
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莫名而強烈的不舍,來不及多想,他已伸手輕攥住溫疏的衣袖,叫了一聲“哥哥”。
溫疏側(cè)頭含笑看他,大概是沒聽清,還向他傾身過來,微側(cè)著臉,耳朵貼近他嘴唇。
此時兩人的距離比剛剛更近,鼻尖縈繞的那股清新香氣一下變得馥郁,好像許燼往前湊近一些,能吻到對方藏在發(fā)中的耳垂。
但許燼被嚇得連連后退,最后在溫疏疑惑的眼神中,紅著臉用手機給人發(fā)消息:“哥哥等會兒要一起吃飯嗎?”
“好。”溫疏笑著又揉了一下他的頭。
……
一起吃過飯后,天色已完全暗下來。
分明今天相處的時間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多,許燼卻覺得還不夠。但他怕溫疏還有別的事要忙,不敢開口挽留。
正欲依依不舍道別,溫疏卻率先開口問他:“要不要一起走走?”
“真的嗎!”
許燼雙眼一亮,猛地抬頭。若是他身后有尾巴,恐怕已情不自禁搖起來。
他忍不住想要立刻答應(yīng),又故作矜持,“我是說,哥哥晚上不忙嗎?”
“不忙。”
溫疏笑著輕輕搖頭,視線卻越過許燼,落在他身后不遠處的花叢。
那里剛剛閃過一道白光,好像是攝像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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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