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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設計圖紙剛出來時,楚斯正忙于處理太空監獄的一場暴動,三天沒怎么合眼,困得陰云罩臉。
那倒霉設計師敲開了他的辦公室大門,把厚厚一沓圖紙放在了他的桌上。
依照規定,冷凍膠囊的一切文件都要經由安全大廈5號辦公室的執行長官審查同意,簽了字才能繼續進行,包括外觀設計圖。
而楚斯剛巧就是那個坐鎮5號辦公室的執行長官。
他一看那圖紙厚度便閉了閉眼,在設計師天花亂墜的描述中,干脆地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
成品出來的那天,他穿著剪裁精良的襯衣,坐在安全大廈頂層的會議室里,姿態優雅面色從容地聽那幫老家伙們罵設計。
人家辛辛苦苦噴了整整兩個小時,這混賬玩意兒聽得面不改色,非但沒有半點自省之心,還輕叩桌面,笑說:“星球壽命還長得很,這冷凍膠囊怎么也輪不到你我去躺,丑就丑吧。”
把那幫老家伙們氣得夠嗆。
結果這話說了不到五年,星球就炸了。
他還真就躺進了這丑嘰嘰的冷凍棺材里,可見混賬事情干多了,老天都看不過眼,這大概就叫做報應。
楚斯在玻璃罩下悶悶地咳了一會兒,把肺里的寒氣全咳出來,這才動了動手指,掰開了艙里的安全鎖。
他周身筋骨還很僵硬,光是推個艙門,就廢了好半天力氣。
腳踩實地的感覺太過久違,他朝后踉蹌了一下,干脆靠坐在了冷凍膠囊邊。
半步之外,另一臺冷凍膠囊還在正常運轉,玻璃罩上顯示著兩行字:
迦羅時間 13:20:07
囊內溫度:新攝氏零下206°
13時,正該是午后陽光最盛的時段,頭頂卻是一片星海,周圍曠寂如同深夜。
楚斯環視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悶得厲害,他明明從冷凍膠囊里出來了,卻依舊像是被什么東西罩住了似的,連呼吸都很不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把肺給凍壞了。
咔嚓——
身后突然傳來針葉脆裂的聲音,像是被什么踩了一腳。
“誰?!”楚斯猛地轉頭。
長久沒開口,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啞。
問出聲的同時,他的手指已經習慣性地摸到了腰間。
謝天謝地,進冷凍膠囊的時候太過匆忙,槍還沒卸。
他一撥保險栓,“咔噠”的響聲在寂靜中顯得十分清脆。
“別別別!我這就出來!別開槍!”一顆黑不溜秋的玩意兒應聲從一臺冷凍膠囊后冒了出來,活像個圓頭拖把……在泥坑里腌過兩年的那種。
楚斯瞇著眼辨認了一番,艱難地在那拖把上找到了一雙眼睛——那是個不知多久沒打理過頭發和絡腮胡的人。
“還有誰?”楚斯的手指依然勾在扳機上。
拖把猶豫了片刻,保持著雙手高舉的投降姿勢,轉頭咕噥了一句什么。
另一個小號拖把便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頭。
小拖把轉臉看了大拖把一眼,也有樣學樣地舉起了雙手。
“冷靜一點,冷靜。就我們兩個,沒別人了。”大拖把盯著他的槍說道。
“我很冷靜。”楚斯答道。
“老實說,我不大信。畢竟我剛從冷凍膠囊里爬出來那會兒,就餓得想吃人。”拖把的聲音帶了點懷疑。
楚斯一臉冷淡:“如果找不到比你們干凈的人,我可能更傾向于餓死。”
拖把被堵了一句,竟然還有些遺憾,“其實我們也只是半年沒清理而已,你能不能把槍口稍微挪開點?”
事實上這槍在冷凍膠囊里凍久了,鬼知道還能不能用。但楚斯是個混賬,他并不介意多嚇一會兒這來歷不明的大個頭,于是答道:“看心情吧。”
“那你現在心情怎么樣?”拖把問道。
“不大好,這里太悶了。”楚斯平靜地說。
準確地說,這里的空氣悶得讓人心生煩躁,生理性的。
拖把拉長了調子“噢”了一聲,頓時泄了氣,“很遺憾,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我們已經悶了很久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