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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祖宗十八代的,管你是邪神還是什么玩意兒,把他的孩子還給他!
要是沒有談雪慈,他就是個中年無力窩囊社畜,走哪兒都沒人搭理受人欺負,他說不定就這樣孤零零的一個人過到死。
但是有了談雪慈,他現在是個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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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云眼神似乎有些憐憫,看著這潑天的大火,還有到處殺人的鬼祟,他抬起頭對上惡鬼陰沉如水的臉,終于微笑起來。
鄢河洪水滔天洶涌,棲蓮寺也被淹了,所有人只能往鄢山上爬,去山頂避難。
山頂的石碑終于在暴雨中浮現出來。
陸棲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他沒找到談雪慈,水快要淹到他胸口,他也不得不逃難,趕過來時看到那塊石碑,頓時愣住了神。
石碑云:
將軍百戰,威震邊庭,忽有讒言構陷,謂其通敵,引寇入關,執政者雖心知其謬,然以莫須有之辭,竟坐以叛國,嗟乎悲哉!
解云也低頭看向石碑,臉上沒什么情緒,無非將軍百戰聲名裂,十年功過塵與土。
他出征歸來,雖然打贏了,但手下將士只剩幾百人,他許諾他們回去一定論功行賞,讓他們的父母妻兒這輩子衣食無憂。
但沒想到還沒進城,就被污蔑叛國,有人在城樓上射殺他們。
他們本來就一身傷病,又毫無防備,最后死傷慘重,他帶著手底下最后的十幾個將士,逃往鄢下村方向。
當初鄢下村承諾,他若有事,傾全村之力相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想帶著手下將士在鄢下村躲一段時間,休養生息再做打算,但他沒想到,鄢下村的人也聽信了外邊的話,以為他跟外敵勾結,打仗也是在做樣子,用來欺騙他們。
他們被鄢下村的人攔住,驅趕到了鄢河旁邊,他手底下的將士受不了這種冤屈,哀鳴一聲轉頭投入鄢河,轉眼被滾滾波濤淹沒。
解云原本還想解釋,但只換來了村民們的棍棒,還有懷疑的眼神,沉沉夜幕下,他臉上除了眼淚就是征戰十余年留下的傷痕,最后也跟在他們身后跳了下去。
此事也被村人刻于石碑。
將軍悲而投河,死后化為水鬼,時人常說鄢下村附近一到晚上就刀戈齊鳴,鼓聲陣陣,好像有將士在迎戰。
解云跳河之后,跟其他將士一樣,都成了水鬼,他們拉人下河,然后自己去投胎轉世,只有解云沒有。
他一開始不愿拉人,最后終于抵不住水鬼的天性,伸手拉了一個人,卻發現自己執念太深,就算拉再多人也無法投胎。
他日日夜夜被困在鄢河。
鄢下村向來有沉塘投河的習慣,一些失了貞潔的婦女,或者犯事的男子,都會被投河,后來只要得罪了村長的都會被投河。
他們搬出了幾百年前的將軍塑像,說這是鄢河的河神,他們不是為了殺人,只是在祭奠河神,不然河神就會發怒,讓這里洪水滔天。
雖然是對方利欲熏心,在利用神,但解云確實收到了很多信仰,上千年過去,他化為邪神,深淵之下,就是邪神所在。
又過去了一千年,他開始厭倦當這個邪神了,也不想繼續困在深淵。
他想去外面看一看。
但人間有僧有道有各種玄門,他也沒法輕易出去,只能派群鬼去擾亂人間。
解云抬起手,濃重的黑色霧氣朝惡鬼襲擊去,在這些濃霧中,他給賀恂夜看了談雪慈被郜瑩砍死的樣子。
惡鬼嗓子一緊,猩紅的眸子都是殺意,死氣沉悶的心臟也陣陣緊縮,他不知道他喂談雪慈的那幾口血,會讓談雪慈想找媽媽。
然后吃盡了苦頭。
“其他鬼都很愚鈍,沒什么神智,只知道殺人,我覺得很無聊,就給了他一些靈魂,”解云笑著感嘆說,“如果按你們人類的說法,靈魂的重量有21克,那我就是給了他一克靈魂,或者說一兩骨重,這一克的靈魂里也充滿了嫉妒,憎恨,憤怒……各種丑惡的情緒。”
解云頓了下,終于眼神很復雜地望向賀恂夜鬼氣森濃的紅眸,有些意外地說:“然后他拿這一克靈魂,愛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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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瑩跟談崇川跑到了棲蓮寺附近,抬起頭時看到有只黑山羊從他們旁邊越過,那只黑山羊似乎在救人,但唯獨跳過了他們。
郜瑩嘴唇發顫,雖然根本沒任何相像的地方,她卻莫名認出了那應該是談雪慈。
“哈……”郜瑩臉上流下淚來,突然笑出了聲,“哈哈哈……”
談崇川跟張媽都被她嚇了一跳,談崇川怒道,“你發什么瘋?!”
郜瑩覺得自己不但沒瘋,而且從來沒這么清醒過,她終于懂了,當初那個給談雪慈取名字的老和尚的意思。
對方給談雪慈取了一個慈字,她問慈字有什么解,老和尚白須白眉,將指尖放在談雪慈眉心,聲如沉鐘,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