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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什么年紀大小的孩子是最難搞定的?據具有相關經驗的資深人士表明,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在她們學會走路以后到他們稍微定性下來以前,都是父母們的災難階段。因為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對什么東西都十足好奇,上房揭瓦下河摸魚之類的說法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各種在大人眼中都十分難以理解的事情在他們眼里看來卻是十分有趣。
他們有著極其強烈的想要探索世界的意圖,他們有著各種天真可愛幼稚可笑的怪主意,他們有無底洞一樣仿佛見不到底的奇思妙想,他們讓大人們傷透了腦筋,在氣急敗壞的同時又忍俊不禁……
常陸院雙胞胎今年八歲,正好在櫻蘭的小學部就讀二年級,因為冰雪可愛的外貌和優越的家庭背景,在校的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很喜歡他們。即使有時候會遭受來自他們的捉弄和嘲諷,但圍繞在他們身邊的人依然很多,不管他們走到哪里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人群的中心。
這天常晏正好有事要到學校一趟,在交代清楚相關事情后他心血來潮想要到這兩個煩人小鬼的教室一趟,去看看他們平時在學校的樣子是不是和在家里一樣。
結果倒是和他所預想的差不多。
現在正好是戶外活動時間,因為下了雪的關系庭院里是遍地的晶瑩,樹枝上掛滿了冰凌,晶瑩剔透的,墨綠的灌木叢上蓋著厚重的雪,一片松軟的雪地上印著雜亂的小腳印。
不遠處是兩個年輕老師在帶著一群小孩子玩游戲,與那邊的其樂融融氣氛熱烈相比,這邊長椅上坐著的兩個小孩則是孤寂得多了。
常晏看到有個女孩子鼓起勇氣上前去邀請他們兩個一起玩,可是沒過多久那個女孩子就抱著皮球自己跑掉了,回到了大部隊,她身后的雙胞胎臉上隱隱寫著落寞。
他想了想,到底還是顧及著常陸院夫人曾向他提出的請求,朝這對雙胞胎的方向走去。
“你們和那個女孩子說了什么?”
因為他是從走廊那邊過來的,所以也沒人注意到他的到來,直到他出聲,常陸院家的雙胞胎才察覺到他的存在,并成功被他嚇了一跳。
他們仰著頭看突然出現的常晏,漫天冰雪中對方的黑發黑眼格外明顯,淺色的大衣也不會讓對方看起來臃腫,原就有些瘦弱的身材現在倒是剛剛好了。
“沒說什么。”“是啊,什么都沒說。”他們一人一句說道。
“是嗎?”常晏在他們身邊站定,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那為什么她看起來有些難過的樣子?不是你們欺負她了?”
聽到對方這樣說,雙胞胎不開心了,他們鼓著臉說道:“才沒有欺負她呢。”“對啊,沒什么好欺負的。”
“她難過是她的事。”“和我們又沒有關系。”
“是啊,明明是她自己不聰明。”“是她自己笨嘛。”
常晏撇頭看他們,想到一件事,“難道你們又和別人玩猜猜誰是光的游戲了?”
雙胞胎歪著頭看他,異口同聲的:“你怎么知道?”
聽到這默認的回答,他大概能猜到這對雙胞胎和那個女孩子說了什么,畢竟這種情景他也沒少見,在常陸院家舉辦的各種聚會里,每當有人猜錯了“猜猜誰是光”游戲的答案,這兩個小鬼都會露出這樣一副表情出來,而尷尬的客人們也不好意思再留下來,紛紛調笑兩句就走開了。
可是讓常晏印象深刻的是每當那些人走了以后,這兩個小家伙明明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那雙眼睛里卻總是沒有惡作劇成功的雀躍,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無悲無喜的。
也是在看到對方這種神情的時候開始,常晏才終于是嘆著氣無可奈何的默認了常陸院夫人總是把這兩個家伙送到自己家來的舉動,以往都會有的故作無視倒是悄然不見了。
那對雙胞胎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識到他態度的轉變,在面對他的時候也不再那么惡語相對滿是排斥了。因此雖然常晏還是不愿意和他們玩那個分辨誰是誰的游戲,但總的來說,三人的相處氛圍倒是溫和了不少。
常晏看著此時滿是困惑的兩兄弟,手動了動,最后還是摸上了兩人戴著耳套的頭頂,他用難得溫和的聲音說了句:“有時候我很好奇,你們到底是希望別人分辨出你們呢,還是不希望這樣?”
兩兄弟沉默了會,然后其中一個問道:“那你分得出我們誰是誰嗎?就連我們的媽媽也做不到的事情,還會有人做得到嗎?”語氣有些重,帶著莫名的篤定。
另一個接著說道:“是啊,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自己,再也沒有第三個人能分得出我們了。”
常晏收回了手,嘴巴張合時呼出的氣息凝成了水汽,“所以你也是這樣希望的嗎?希望再也沒有第三個人能分辨得出你們,光?”他看的是第一個說話的人。
常陸院光睜大了眼睛看他,否認道:“猜錯了喲,我是馨。”常陸院馨則附和著說:“對呀,我才是光。”
“你們看。”常晏垂下眼瞼看他們的頭頂,細碎的劉海軟軟的搭在光潔的額頭上,讓他看起來有些贏弱,他的聲音輕忽不定,飄蕩在這片空蕩的天地間,“就算是我說對了你們也會否認,那要到什么時候別人才會知道你們誰是誰呢?”
常陸院光執拗的辯解道:“可是你明明猜錯了!”
常陸院馨接口道:“是啊,我才是光!”
常晏輕晃了下腦袋,不想再和他們爭辯下去,“既然你們那么堅持,那我也沒必要說什么了。”說完他就轉過身邁開了步子,就要離開。
結果沒走幾步他的衣擺就被抓住了,他回頭看去,發現正是剛剛一直在否認自己是光的小家伙,他困惑的眨著眼睛看常晏,很是不解為什么對方能猜對,“你怎么會知道我是光?”
常晏也跟著眨了下眼睛,視線從他被手套包著的小手轉向他凍得有些發紅的臉頰,“不為什么,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