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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憤慨的情緒在他心頭涌上來,然后在看到那個男人把手貼在常晏臉上時陡然達到了頂點,像是升到最高點的煙花一樣“啪”的一聲爆炸,四散出洶涌熱烈的火花,幾乎灼傷了他的視網膜,并在他的胸口處噴濺出燙人的溫度,使他感到一陣陣痛楚。
在他還沒有意識到發(fā)生什么的時候,他就已經一把丟開了手中的五線譜,猛地拉開了錄音室的大門,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的兩人,陰沉的臉色讓門口的兩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像是嘶吼一樣的低啞聲音:“麻煩兩位……可以到其他地方去嗎……”
這其中隱含的不耐讓常亦持眉毛上挑,眼里也閃過一絲怒意,他正想要開口和對方交流一下何為“禮貌”,就被常晏扯住了衣袖,止住了將出口的話語,對方遞給他一個“交給我”的眼神。
也許常亦持沒有注意到,但常晏卻看得分明,就在他拉住自己大哥衣袖的時候,池希的臉色分明又黑了幾分,這讓他心里的希望愈發(fā)大了起來——有反應總比沒反應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故意把嘴巴湊到常亦持耳邊,以一種親密到曖昧的姿態(tài)和他說了句:“哥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找他。”
常亦持雖然不明所以,但看他那么堅持也沒有繼續(xù)留在這里,在說了句:“那你到時候要走的時候和我說一聲,我送你回去。”就轉身離開了。
剩下的常晏則是好笑的看著雖然不知道他剛剛和常亦持說了什么內容但卻依然怒火上漲的池希,他似乎都能從對方那雙燦亮的雙眸中看出火苗的形狀了。
他不顧池希防備的神情直接擠開他走進了錄音室,在池希還沒來得及質問他擅自進來做什么之前,他就已經先拋出一句:“你為什么那么生氣?”
“什么——”池希下意識接了句,隨即才反應過來,他抬高聲音口吻十分不好的吼了句:“因為你們兩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家伙杵在我的房間門口,十分影響我工作的心情啊!”
“是嗎?”常晏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然后突然來了句:“剛剛那個人是我哥。”
“!”池希猛然睜大的眼睛很好地詮釋了他的訝異,隨后和這份驚訝一起的是他逐漸恢復過來的臉色,顯然他的心情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信息好了許多,這從他慢慢平和下來不再尖銳的口吻就可以看出,“是、是嗎?這和我又沒有關系。”像是為了給自己的話增加說服力,他還邊說邊點頭。
常晏沒有計較他的口是心非,因為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已經有些厭倦所謂的試探了,他開門見山道:“你知道嗎,我今天來這里是為了驗證一件事,如果成功了那當然是件好事,但如果失敗了……”他頓了頓,收斂了一下情緒,冷靜道:“如果失敗了,那我為自己的莽撞沖動向你道歉,并且我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來打擾你。”
被他說的最后一句話震了震,池希一下子有些沒回過神來,只能茫然的回了句:“什么意思?”
常晏慢慢走近他,一邊說道:“躺在醫(yī)院里的時候我就在想了,畢竟現在的我完全沒有線索啊,如果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怎么辦?因為很擔心會花費很長時間才找到對方,所以不希望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至少要給自己一點希望不是嗎?”他歪著頭笑了笑,“雖然你和他很不一樣,所以在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下意識判斷你不是他,但是……”他盯著池希有些慌張亂轉的眼睛,輕輕伸手撫上他的眼角,得到對方有些受驚但并沒有掙開他的反應,“你的眼睛讓我猶豫了,你有一雙很漂亮的眼鏡,吸引了我。”
接著在池希因為驚詫而大睜的眼睛注視下,他輕柔的在對方額頭上印下一吻,“我這樣做你討厭嗎?”
池希慌亂無措地左右轉動著眼珠子,就是不敢直視常晏的臉,甚至連撐在對方胸膛的手都沒有怎么用力,像是擔心真的推開對方一樣,單薄無力的語言此時顯得十分蒼白,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表達自己的心情——緊張,無措,慌亂,茫然……
“我、我……”向來口舌尖利不饒人的他此時竟然那么口拙舌笨,如果是他的經紀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如果你討厭那就推開我吧,只要你拒絕了,我就會收手的。”——然后離你遠遠的。
相當神奇的,池希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腦袋發(fā)暈的急促呼吸了幾下后,終于在心臟罷工前憋出了一句話來:“你、你是喜歡我嗎?”
——因為喜歡他所以才對他做出這樣的舉動?因為喜歡他所以才那么在意他的想法?
“怎么說呢?”常晏苦惱地皺了皺眉,雙手依舊按在他的臉頰上,已經吸取了之前那個世界的教訓的他并沒有直接說出因為池希給他的感覺很熟悉,所以他才這樣對他的這個原因來,“事實上我的確是被你吸引了,不過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你對我的感覺,你對我有感覺嗎?”他一只手按在池希的左胸口上,正對著心臟的位置,手掌下有明顯的搏動。
“這里,在看到我的時候會加速嗎?”
——他明顯感覺到就在他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掌心下的心跳猛地加快了,砰砰砰的撞擊著他的手心,相當忠實的表明了主人的心意。
他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了池希仿佛被人抓包般刷的紅成一片的臉,黑亮的眼眸里更是閃著誘人的波光,引誘著他再往前深入一點。
“才沒有心跳加速呢!”依然是不討人喜歡的口是心非。
常晏斂下眼瞼,半遮住眼睛深處的波瀾,聲音壓得低低的,“這樣啊——”說著便松開手,同時往后退開一步,讓池希連下意識伸手過去都沒法抓住他,停滯在半空中的手像是折斷的翅膀一樣。
他低著頭重復了一遍:“既然這樣……那就——”最后的幾個音節(jié)輕得讓池希覺得這是對方打算放棄的前奏,讓他不自覺往前踏出一步,做出像是挽留對方的姿態(tài)。
“喂——你不要自說自話啊……”他張開嘴喃喃道,明明對方不過是一個不知道來頭的家伙,一直都在這里自以為是自作多情真的很讓他困擾的啊!
可是常晏并沒有因為他這句話做出任何表示,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隱在陰影里的瞳孔里暗沉一片,然后是毫無停頓的轉身離開。
“喂!”池希無法控制的叫出聲來,卻依然無法阻止男人繼續(xù)往外走去的腳步,這讓他感到胸口有種近似于窒息般的憋悶感,他不得不大口呼吸以緩解心里的不適,同時還不忘繼續(xù)拿視線追逐著常晏的背影。
可是那個男人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步伐堅定,毫不猶豫,甚至連頭也沒回的拉開了錄音室大門的把手,從門外透過來的光打在對方身上,狹長陰暗的影子一下子籠罩了他的全身——像是遮蔽了他眼前所有的光線,讓他的視野中只容得下常晏一人。
如針刺般的尖銳痛苦猛地從心底破土而出,像是一根荊棘從沉睡的土壤刺破表面,那瞬間滴落的鮮血連帶著那份不知道塵封多少時日的駁雜記憶蜂擁而至,在他的腦海中呼嘯奔騰,宛如滔滔洪水沖刷著本欲搖搖欲墜的脆弱神經。
過多的信息量使他頭痛欲裂,他不得不彎下腰用力呼吸,冷汗簌簌的從他臉上滑落,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斷斷續(xù)續(xù)的呻|吟聲從他緊抿的唇間泄露出來,聽得常晏一陣心驚。
早在池希忍不住跪倒在地上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在池希掙扎在龐雜的記憶漩渦中時他已經忍不住抱住了對方瑟瑟發(fā)抖的身體。雖然不知道對方突然表現得那么痛苦是為什么,雖然到現在也還沒有確定對方的身份,但僅有的一點相似也足夠讓他的心臟為對方緊張地揪在一起,并不斷的親吻對方滲出冷汗的額角,試圖減緩對方的難受。
如同走馬燈般紛雜閃過的記憶碎片讓池希在恍惚中重拾了前幾世的人生,大腦嗡嗡嗡的為這過重的工作量發(fā)出抗議,暈沉得發(fā)脹的腦袋無力的垂靠在緊挨著他的胸口處,口中減緩的喘息在這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怎么了?現在沒事了吧?需要叫救護車嗎?”看到他的狀態(tài)慢慢變好,常晏終于有機會把疑問問出口了。
——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么突發(fā)性的身體疾病了。
池希舉起手擦了把額頭的汗,一手的涼意讓他打了個激靈,他抬眼看剛剛還十分狠心的打算走人的常晏,笑得有些虛弱,“怎么現在不走了?不是已經認定了我不是你想找的人了嗎?”
常晏在這一瞬間感覺到某種古怪的違和感,他敏銳地察覺到現在的池希和幾分鐘之前有些不同。
池希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只是自顧自說著:“說好的就算不記得了也會來找我的,結果就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你的毅力還真是不可恭維啊阿晏,難道是只會說漂亮話嗎?”
常晏的呼吸一錯,然后猛地低下頭來緊緊盯著他不放,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快速鼓動起來,就連呼吸也有意識的被他摒住。
本來還想要繼續(xù)數落下去的池希看到他這副不敢置信又小心翼翼的樣子,心里也忍不住一軟,那些千言萬語都化成了嘆息般的一句:“我想起來了,阿晏。”話音一落,他就如愿以償的看到了對方陡然間明亮得如同承載了漫天星光的雙眼。
他著迷地看著常晏的眼眸,呢喃似的說道:“之前你問我的問題我說謊了,果然無論什么時候,在面對你的時候,我就沒有心跳正常過啊——唔!”
他的表白還沒結束,常晏就已經迫不及待的低頭吻了上來,一手按在他的后腦勺上,一手用力勾住他的腰,趁著縫隙伸進來攪弄的舌頭近乎粗魯的掠過他的齒齦和上顎,蠻橫地糾纏住他的舌頭與之共舞,再多的嗚咽都被他吞進喉嚨里,唇舌交纏間發(fā)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嘖嘖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