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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撿起這枚棋子,若有所思地看了許久。
【生死棋盤】:一副普普通通的棋盤,你當然可以用它下棋,但是下棋之外它還具備其他的功能:用不同的棋子綁定被觀察的對象,關于生死的舉動將被記錄在棋盤上。
一枚國王,代表維特;另一枚國王,代表狐貍。
但是棋盤的所有人齊樂人狡猾地獨享了一個秘密:棋盤上還有第三枚棋子,是代表著皇后的黛茜。黛茜沒有動,這意味她沒有開槍。維特與狐貍獨自走完了他們的故事。
結束了,齊樂人并沒有勝利的喜悅,他意興闌珊。
理智告訴他,這是最好的結果,可最好的結果并不永遠是圓滿的結局。
仆人拿來了美酒、冰塊與酒杯。
余燼拿起一只杯子,精美的水晶杯上出現了一條裂紋,他順手那枚國王的棋子扔進了壞掉的杯子里:這只可憐的杯子恐怕無法履行它的價值了。
梅菲斯特撇了撇嘴:換一只杯子就是了。
柯特醫生附和地點頭。
他們并不明白余燼在說什么,但是齊樂人明白。
它被制造出來用以盛酒,可也許它是一只有想法的杯子,它不想被拿來盛酒。茶花女玩笑似的說道,眼睛里卻沒有笑意。
真可惜,它本可以盛上最醇厚的美酒。諾亞宮廷佳釀的絕妙滋味,任何人品嘗一口都會欲罷不能。余燼說。
沒錯沒錯,這是我最鐘愛的美酒。梅菲斯特連連點頭,炫耀似的夸贊著他的酒。
可我容易喝醉。興許,這酒杯也怕醉。茶花女扶著額頭,一副矯揉造作的模樣,所以呀給我來點薄荷水吧?
仆人順從地拿走了她的杯子,倒上薄荷水。
茶花女啜了一口薄荷水,皺眉道:沒有冰塊,總是少了點滋味。
說著,她拿起一旁冰桶里的冰塊鉗,在自己的杯子里夾了點冰塊,又隨口問道:你們要冰嗎?
余燼了然地笑了起來:當然。
梅菲斯特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好啊。
柯特醫生于是也應聲:有勞。
冰塊被逐一從冰桶里夾出,美艷動人的茶花女眼波流轉,一邊說笑一邊為他們的酒杯加冰,冰塊晶瑩剔透,散發著與夏季格格不入的寒氣。
幾人談笑著,繼續牌局。
茶花女看著手中的牌,笑容燦爛:哎呀,這一把是我贏了。
牌局散場了,梅菲斯特摟著柯特醫生去享受夜生活。偌大的花園里又只剩下余燼和齊樂人。
他們默契地沒有再談論已經結束的對局,在梅菲斯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兩人在牌局中已然聊完了。
齊樂人不覺得這是他的勝利即便他為了懟蘇和,嘴上這么說了但內心深處,他認為這是人性中美好一面的勝利,于他并無多大關系。
但一局的勝負只是一局的勝負。
人性戰勝了誘惑,卻不是所有人的人性都可以戰勝誘惑。
他們不可能把自己的觀念灌輸給對方,到他們這個地步,誰也不可能說服誰了。
所以他們不再談論,而是聊起了更重要的話題。
余燼問道:給梅菲斯特的冰塊里有什么?
齊樂人喝著薄荷水: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一塊普通的冰塊呢?
余燼含笑看著他,神情寬和,仿佛是在縱容任性搗亂的小孩子:因為我了解你。你可以不在乎太古世界的秘密,但是你一定會在乎地獄火湖的下落。現在距離仲夏夜舞會還剩兩天,你也該出手了。
齊樂人:感謝你對我的信心,你不妨猜猜看?
每次都是蘇和給他出題目,是時候換一換角色了,齊樂人心想。
余燼一手支著自己的臉頰,微微偏著頭凝視著他。這具余燼的皮囊,長發和皮膚都是雪一樣的白,嘴唇色素淡薄,唯獨眼睛是這純白之中的一抹深紅,讓人情不自禁地凝視,又讓人毛骨悚然地恐懼。
他看起來是一個人類,說的話是人類的話語,就連表達出來的情緒也都充滿了人類的情感。他可以溫柔,可以優雅,可以禮貌,可以揣度人心,可這一切完美的表象之下,驅動著他的不是人類真誠的心他的心已經融入了欺詐本源之中,他只是在表演。
可偏偏所有人都被他表演出來的人格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