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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領域的這條道路,我已經走到了盡頭,不可能再進步了,對不起,老師,我辜負了您的期待。
老師,我收養了一個孩子,她叫茜茜。我會像親生妹妹一樣對待她,努力活到她長大的那一天。
我離開審判所了,現在成了一個情報商人,也算是一份不錯的工作吧。
黃昏之鄉的夕陽真美啊,但看得太久了,我想看一看太陽升起的那天。您說,先知他能做到嗎?
真稀奇,教廷的人也會來找我買情報。他的臉看起來是個混血,有意思,我打算套一套他的情報哦對了,他叫寧舟。什么?您竟然聽說過他,他很出名嗎?
該死的,今天打牌輸慘了,幻術師一定用幻術出老千了。
最近的新人真有意思,叫齊樂人的那個。
臥槽啊,老師,我憋不住了,我一定要跟你八卦一下。你還記得教廷的那個寧舟吧?還有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齊樂人他倆絕了!
老師,這位是齊樂人,我的學生。
回憶在這一刻按下了暫停鍵。
牧羊人回想著那一天,他的學生陳百七,帶著一個稚嫩的新人來到他的面前,希望他指導他,就像曾經指導她一樣。
那一刻,陳百七與齊樂人都不會知道,他心中那難以描繪的震撼。
重生本源。這個新人身上那隱隱萌發的,是失落了不知多少個世紀的重生本源。
他回來了,以一種懵懂的、對世界一無所知的天真狀態,走進了暴風雨的中心。
在這寧靜的暴風眼中,他短暫地過上了一段普通的人生,直到黃昏戰役的那一天。
牧羊人清晰的記得,在黃昏戰役之前,陳百七來看望過他,帶了一些新鮮的水果。
他們像往常一樣聊天,陳百七負責聊,他負責聽,那時候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是他們此生最后一次相見。
老師,我總覺得你像我的祖父。陳百七不知道為何,突然說起了這個話題,就是你臉上的褶子比他多得多。
牧羊人說道:巧了,你也很像我的孫女,只是你的皮膚比她白一些。
陳百七哈哈大笑:騙我的是吧?我可從來沒聽你說起過你還有個孫女,你一直說你沒有親人了。
牧羊人:有,不過我當她已經死了。她八歲的時候就離家出走了。
陳百七:老師,你編謊話也編的像樣一點,八歲的小孩子怎么離家出走?
牧羊人笑了笑:這有什么奇怪的。她十歲的時候還帶著一大群人殺回了故鄉,把我的領域砸了個粉碎。當然我也沒跟她客氣,我好好招待了她和她的同伴,她一定哭得很傷心。
陳百七笑得更厲害了。
然而,情報商人的直覺最終還是上線了。
笑夠了的陳百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肅然地問道:因為太離譜,乍一聽我還以為你在開玩笑,但是仔細想想,老師你不是愛開玩笑的性格。
牧羊人的嘴角微微上揚,讓滿臉的皺紋變得更深。
我沒有開玩笑。我感覺得到,與我持有相同本源的她,總有一天會回來。到那時候牧羊人閉上了雙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到那時候,過去所有的恩怨都會了結。
了結嗎?
或許,就是在今天了。
牧羊人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
陳百七對他而言是不同的,即便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是在他的心中,她與自己的孫女無異。
他在夜鶯身上沒有得到過的親情,在這個學生的身上得到了補償。
你死的那一天,我并不那么難過。因為我知道死亡不是結束,你只是暫時離開了這個世界,暫時忘記了我這個老師。我幻想著,有一天你會回來,再叫我一聲老師。
一聲沉重的嘆息。
可我等不到了。主給了我命令,今日之后,所有的數據都將湮滅,你再不可能復活。而我,就是真正殺了你,殺了所有人的兇手。牧羊人木然地說道。
侍奉祂,這是我們一族的使命,是祂賜予了我們生命與文明,當祂要收回這一切的時候,我只能一滴眼淚從枯樹一般的皮膚上滾過,落在陳百七的墓碑前,滲入泥土中。
牧羊人跪在了自己的眼淚上,對著陳百七,對著所有的墓碑低下了頭。
黃昏之鄉的風咆哮著吹來,喝令他停下,因為他的手中握著二十五年來死在這個世界的外鄉人的希望。
可他不可能停下來,因為他是主的牧羊人。
現在,牧羊人要殺死所有的羔羊了。
牧羊人回到了后山的小教堂中。
打開上鎖的教堂大門,教堂盡頭只有一座小小的玻璃雕塑,安靜地陳列在宣講臺上。
那是一條精美絕倫的玻璃金魚,也是亡靈島領域的毀滅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