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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水后緩了緩,時緒才逐漸記起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名記者,名叫時緒。
電視臺最近正在做一檔探尋神秘村落的系列節目,前幾日找素材時從網上了解到了青石村這個村落,據說村里有著非常獨特而詭異的文化風俗,一年中最隆重的祭祀典禮就在不日后。臺里決議了下,派他們小組來拍攝。
他是新加入這個組的,他原本是電視臺另一個組的記者,但這個組導演把他強行要了過來。
按導演的話來說,這些與世隔絕久了的村莊大多不喜歡和外人交涉,但有了時緒這一張漂亮臉蛋在,和村民們交流起來可就方便多了。
時緒是那種過分好看的長相,五官秀致,身形瘦削纖細,渾身帶著點安靜疏離感,剛進電視臺就憑著臉獲得了臺里上下一片歡迎。
時緒對導演的話不予置評,尊重電視臺的安排。
遞水的是攝像大哥張志強,將水還回去后,時緒才注意到大巴車后排多出了四個人,頓一下:“張哥,他們是……?”
這輛大巴車是電視臺專車,按理說除了他們拍攝小組的成員外不會再有其他人。
“哦,”張志強解釋道,“他們是去青石村玩的,大晚上的車拋錨了,正巧遇上我們,反正都是去青石村,干脆就捎上他們一起去了。”
這年頭愛探險的驢友很多,專喜歡往不為人知的地方去。
時緒點下頭,又看看后排那四個人,心里冒出點奇怪。
不是他多心,這四個人里有男有女,不僅年齡各異,氣質上更是天差地別,最大的那個是個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一身運動裝,看上去有四十多歲了,最小的卻穿著件藍白校服,似乎還是個高中生,實在不像是一起旅游探險的。
其中一個卷著大波浪的女人注意到時緒的打量,看過來,扶著頭發對他嫣然一笑:“小兄弟,真是謝謝你們啊,不然我們今晚還真不知道怎么辦呢。”
偷看被發現,時緒一頓,對女人禮貌點下頭,很快轉回去。
算了,他想,或許這就是人家團隊的風格呢,和他也沒什么關系。
半小時后,大巴車在路邊停下。
山路越來越窄,再往里車就開不進去了,只能步行前進,眾人拿好背包和設備器材下車。
已經將近晚上九點,天空完全暗了下來,濃濃夜色下的大山寂靜的連蟲鳴都聽不見。
山路并不好走,雜草叢生,走了會后還漸漸起了大霧,而不知道是不是時緒的錯覺,他總覺得有一道幽深的視線,自他下車后就一直如影隨形地盯著他。
這種被盯著的感覺太過瘆人,時緒背后漸漸生出層白汗毛,又走了幾步,他遲疑幾秒,還是迅速往后看了一眼,但后邊除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其余什么都沒有。
時緒抿下唇。
張志強注意到他動作,停下來:“咋了小時?”
時緒收回視線,搖頭:“沒什么,走吧。”
搓了搓自己冒出雞皮疙瘩的手臂,時緒輕輕深呼吸一口,不敢再回頭,悶著頭跟上大部隊腳步。
一行人順著山路在霧里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后,青石村終于顯露在眼前。
村長和兩個村民正提燈等在村門口,見到他們迎上來。
青石村的村長是個蒼老矮小的老人,他渾濁的眼神在幾人身上打量一圈,沙啞開口:“電視臺的吧?”
電視臺提前就通過電話聯系和青石村這邊交涉好了,當時本來還怕這種封閉的村子不愿意有外人踏足,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村子態度算不上友善,但還是沒什么波折地同意了拍攝。
導演哎了一聲,上前交涉,順便也告知多了四個旅客的事。
村長聞言臉上垂下的皮肉抽動下:“沒事,人多點也好,也好……”
交涉完后,村長轉過身,領著時緒一行人往村里去。
這個村落還遵循著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古老傳統,不到十點,村里的燈幾乎全熄了,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一片黑。
村長拄著拐杖帶他們往村里唯一一家招待所走,慢慢道:“三天后是祭祀典禮,你們要拍可以,但得守規矩,不該拍的別拍,不該問的也別問,知道嗎。”
導演連忙應下,順便打聽了下和祭祀有關的事,那路上遇到的四個驢友似乎也對這事十分感興趣,抓住機會向村長問了好幾個問題。
后面村長不耐煩了,幾人才勉強止住話。
很快,到了招待所。
招待所看上去很有些年份了,十分老舊,一進去,時緒就被里頭的陰冷氣息打了個哆嗦。
這里顯然很久沒有人住過,處處積了一層灰,水泥墻壁上結滿了蛛網,柜臺邊的沙發皮面里甚至殘留著許多不明褐色液體痕跡,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留下來的。
村長咳嗽了兩聲:“我們村很少有外地人來,就這么一個招待所,荒了許久了,條件不行,你們將就一下吧。”
時緒雖然有潔癖,但并不是什么嬌生慣養的人,組里大家也都在外跑習慣了的,自然都行,倒是新來的實習生小李有些嫌棄,不過見眾人都沒什么意見,也只好悻悻收住了抱怨。
招待所不大,總共就兩層,一樓是柜臺、餐廳和公共浴室,房間都在二樓。那四個驢友最先選好了房間,拍攝團隊有七人,按照二二三分組,時緒和張志強一起分了一個雙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