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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茍雪松下一口氣自我批斗自己太過謹慎的時候,迷霧之中突然一個巨物猛的靠近,隨著一聲巨響,尖銳的利齒咬碎木板,一頭茍雪從未見過的巨大生物的猙獰的嘴從霧后隱現(xiàn)出來!茍雪嚇得大腦一片空白,足足三秒,他一屁股坐到地上,手里的半截木板還在面前,上面除了木頭碎屑,更多了粘稠的液體。那股腥臭的味道更加濃厚了。
怪物的血盆大口沒有越過船舷,在咬碎了木板時候就又慢慢退進了迷霧。就在這時,一陣敲響的鐘聲將嚇懵了的茍雪喚回了神志。
鐘聲是從船的另一頭響起的,讓茍雪想到了鐘樓和燈塔,但是發(fā)出聲音的不是鐘樓也不是燈塔,而是船頭的一個大鐵鐘。茍雪意識到自己是在船尾。他的視線可以穿過船側的甲板看到船頭那個鐵鐘,昏暗的燈光里,不知道是誰拉響了鐘,那一瞬間,整個船艙仿佛都活了過來,船艙下方開始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茍雪嚇得一個激靈,緊接著就看到他剛剛出來的門被打開,幾個三大五粗的漢子身影鉆出來,各個穿著纖夫的衣著。直到有人走進昏暗的月光里,茍雪才看清了對方的面容——全沒有五官!
茍雪嚇得瞬間失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看到了噩夢場景真實再現(xiàn),san值瞬間掉到谷底,他差點直接關機熄火。
接著更可怕的事發(fā)生了,一個無臉男人盯住了他。他向茍雪一步步走來,來到他的面前,猛地將癱軟在地的茍雪薅了起來,粗糲的嗓音從喉嚨里發(fā)出:“來得挺早,還不起來干活?”
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湊近茍雪的時候,他幾乎要窒息,他扶著甲板上的木頭站穩(wěn),仿佛一根泥柱子。接著他注意到無臉男人的手指指根并得很緊,仿佛是被強力膠黏住一般,指縫之間還有血痂。
只聽到不遠處的鐘聲再度響起,接著不知是誰高喊了一聲:“左舵三十度!”
船上的人各就各位,紛紛忙碌起來。茍雪依舊滿頭冷汗地站在那兒,直到被另一個無臉男人猛地一把薅到一根粗壯的船繩上,聲音在茍雪的耳旁仿佛悶雷般炸響:“拉!”
那聲音吼得茍雪腦瓜子嗡嗡的,他幾乎是本能地拉起了那根纖繩。
扯動纖繩的瞬間,茍雪就感到自己的手掌火辣辣地疼。粗糲的纖繩上滿是倒刺和黏糊糊又干結的東西,昏暗的燈光下茍雪看不出那究竟是什么,但是雙手在放上纖繩的那一瞬間,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周圍的號子仿佛成了震耳欲聾的命令,直接掌控了他的大腦,發(fā)送指令給身軀。他不由自主地握緊纖繩,腳掌往前,身體往后,隨著全身力氣使用出去的同時,雙手傳來尖銳的痛覺。
所有的纖夫都在使勁,船帆開始移動,木頭的吱嘎聲伴隨著海浪的聲音吵得人腦仁疼。茍雪的雙手麻木,直到左舵三十度,他才停下來,可是手掌卻仿佛黏在了纖繩上。茍雪怔怔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將手剝離開纖繩的時候巨大的痛楚傳來,隨著船頭搖曳的油燈燈光,他看到自己的雙手鮮血淋漓——
原來那些黏在纖繩上的臟東西不是別的——是干涸的血液和□□。
驚恐在胸腔里積攢,茍雪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四下望去,只見到那些將手放下的纖夫們手掌上都鮮血淋漓,血珠順著手指滴落下來,砸在甲板上。他們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又被號子趕著下了船艙,不過是另一個通道。甲板上的一塊木板被打開,無臉人們排隊下行,茍雪被擠在中間,裹挾著往下走去,只覺得空氣越來越熱。
接著茍雪看到了面前的一個個煤爐。
茍雪突然從恐怖中感覺到了一絲風溯君存在的影子。
尼瑪汽輪船怎么可能還要船帆!
茍雪的槽點一上來,整個人突然就活過來了,他突然就覺得他又能行了。只要證明這不是真實的世界,他的忍耐閾值一下子就拔高了。雖然現(xiàn)在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他之前擁有的技能也消失了,但是讀者一定還在,也證明風溯君一定還在碼字,只不過他目前的賬號有一種清零的感覺。
茍雪忍住了自己抒發(fā)想法的欲望,跟著人流走到了煤爐前。面前十分風溯君地擺著上百個爐口,爐口邊上就是一個煤堆,煤堆邊上還有一輛小車。茍雪看著周圍的無臉人,復制粘貼他們的動作。他們將煤鏟進爐子里,沒有一會兒就燒得差不多了,接著就要去運煤。但是每次運的不多,也就一個小小的斗車。茍雪心想風溯君一定是對這種設定毫無逼數,這得是多大的汽輪游艇,才能吃那么多的煤,這一船的煤恐怕都不夠燒的。等身邊的無臉人開始扭頭去添煤了,茍雪也跟著他去了。只是這中間他只覺得自己的腳和手都隱隱作痛。顧不上其他,茍雪也算是閱文無數了,在這種情景里他做點什么別的都很危險,畢竟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什么冒險小說主人公——黃文小說的倒是很可能。
茍雪懷揣著自知之明,跟著走到了產煤區(qū)。
產煤區(qū)分出了很多個小隔間,最外面的一間就是最大的煤堆,只要跟其他無臉人一樣將煤堆里的煤鏟進自己的斗車里運回去就好。
茍雪機械地跟著無臉人將煤送到了鍋爐邊,燒煤,運煤,再鏟煤。不知道多久之后,茍雪只覺得自己的手腳越來越痛,常年不干體力活的死宅身板逐漸顯露出了不鍛煉的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