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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雪哆哆嗦嗦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口袋里還有對方留下來的鑰匙。他來到走廊里,打開了那扇雕花鐵門,走進了那個就在鐵門邊上的打開的房間。
房間里有一張辦公臺,臺子上鋪蓋著紅絲絨的桌布,一個戴眼鏡的女人正在噼里啪啦敲著字。茍雪走進房間的時候她抬眼看了茍雪一眼,說道:“拉屎去了?這么久。”
茍雪沒說話。他還有些精神恍惚。
戴眼鏡的女人頭也不抬,說道:“把你的扳手拿進去,臟死了?!?
茍雪這才看到門口剛剛他見過的那個仿佛是用來擰鋼筋的扳手。
他提起扳手,努力繃出馬臉男的表情,視線落在房間里的另一個房間上。這里看上去裝修不錯的大廳像是人體運輸的管道起點,沒有巨大的管子橫亙在房間中間,唯一可能鏈接人體管道的就是一旁的小房間。
茍雪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開門的瞬間,他的心臟就是重重一跳。整個房間全是大面積被血潑的痕跡,墻上全是飛濺開的深紅色,房間內一張鐵質的架子,上面殘留著各種可怕的不明組織。
茍雪的心臟越跳越快,他看到了房間另一側墻壁上的那個大管道。
所以——他的角色就是殺人?
第97章
茍雪遲鈍地往后看向女人。女人身穿猩紅色的小香風套裝, 鞋子和鑲邊皮毛是黑色的,眼鏡是黑框的。那副眼鏡是倒轉的半月形,兩個尾端向上翹起, 看上去有幾分精明和斤斤計較。
恰在此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是個穿著華麗但是精神萎靡, 精神看上去瀕臨崩潰的男人。
他垂著手和頭走進房間, 手指之間夾著一張濕漉漉的、破破爛爛的紙條。
茍雪仿佛驚弓之鳥, 幾乎是迅疾地抬頭看去, 就見到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抖了抖肩膀, 拉了拉袖子。那副倒半月形的眼鏡被她用涂著紅指甲油的手指往上推推,接著涂著濃烈口紅的大紅唇張開,她說道:“條子給我。”
茍雪見到那個頹廢的男人半天才向前一步, 仿佛喪尸似的, 將條子往女人面前的臺子上一放。
女人雙手拿起紙條,仿佛在仔細核對什么,接著用公事公辦的嗓音說道:“綠色旅客1582號, 欠款三億五千六百萬零五十三塊。您已經抵扣六百四十萬,還欠三億五十萬零五十三塊。您的唯一付款方式相信一號柜臺已經跟您核對確認過了。”
男人一言不發, 兩頰凹陷, 膚色是病態的白,仿佛整個神魂都不在他身上了。
女人似乎對這樣的情況習以為常,她伸手在紙條上敲下一個紅艷艷的章,然后轉身將紙條插進了背后的文件柜里。接著她沖茍雪的方向伸了伸手:“請往這邊走?!?
男人慢慢地向茍雪走來。
對方走得越近, 茍雪越是能發現他的不正常,也就越驚恐。
男人進來時面對茍雪的手是完好的,現在轉過來,茍雪卻發現他的另一只手不見了——完完整整, 齊腕消失。
幾乎成了深褐色的血跡染紅了他的整個袖口和腿邊,男人來到茍雪的面前,看著面前的臺子。
臺子的邊上有一塊木板,上面全是潑濺的血跡,血跡下畫著一個大大的箭頭,指著臺子上方。像是一種讓人自己躺上去的指示。男人的臉色幾乎是一種青灰色,眼球白色的部分幾乎是濃重的血黑。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僵直的茍雪面前,一頭栽倒在了臺子上。
茍雪一動不敢動,嚇得整個魂魄都沒了,仿佛一臺宕機的電腦,所有的程序都罷工了。
女人遠遠地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說:“又讓你偷懶了?!?
她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一個按鈕,只見到臺子的尾端墻上出現了一塊巨大的推板,猛地沖臺子上的尸體推去,將其推進了臺子另一端的管道之中。
那根管道茍雪知道會鏈接到哪兒——它會通往下一個、下下個……房間,那些房間里的“人”不會將這具尸體當做人的遺體,他會像一頭肉豬被剝光、處理、屠宰……和再利用。
茍雪一瞬間過完了這個人死后的一切。
他的驚恐已經到了極限,渾身的汗毛都隨著那巨大的管道吞沒肉身而倒豎起來。他仿佛看到自己成了劊子手,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
“四號。”女人忽然叫了一聲。
茍雪一動不動。
女人的眼神瞇了起來。
“四號,你——”女人的手漸漸移向自己的椅邊。那里有另一個紅色扳手。
茍雪的肌肉僵硬得不像話。他連自己的頭都感覺不到了,腳像是生了根一樣粘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