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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號覺得自己的視野變高了, 不再被包裹在厚重的讓人氣喘吁吁的脂肪里了,而且渾身充滿了力量。雖然多了點兒血腥氣, 但是這個地方誰不聞血腥味呢?
二號的臉色鐵青。一號喜歡他的新皮, 他可不喜歡那個女人的皮。女人的皮又臭又熏,聲音還會變得尖利,他也不喜歡穿紅色的。
但是場上的三個人都看著他。他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一號不站在他這一邊, 這兩個人一定能強行將他的皮撕扯下來。這艘船上的規則弱肉強食,如果他沒有把握同時干掉兩個人,他就只能被迫換身份。
二號只能伸手將自己的皮脫了。茍雪眼睜睜地看著他脫皮,扭頭見到豹子也正要脫自己的皮,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驚了一下——豹子的皮下面可是他自己的那張臉,而不是一顆光溜溜的鹵蛋。茍雪就是憑著豹子的臉認出的他,如果豹子的皮脫下來是一張人臉,豈不是瞬間就要露餡?!
茍雪立刻拉住了豹子的手。
在場的三人都看向了他。撕下皮的二號也頓在那里,手里舉著他的皮,沒有五官的臉上卻仿佛能看出狐疑。
茍雪的臉自帶笑容,此刻的他突然仿佛突然影帝上身,帶著那種虛偽的微笑做作地說:“給淑女一點兒換衣服的空間?”
豹子愣了一下,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過來。他也做作地用兩根手指夾起二號的皮,拈著皮走進了房間后頭。二號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似乎也顯示出了對自己即將成為“淑女”的憤怒。
此刻沒有了豹子,茍雪驚覺自己和兩人形成了二對一的局面。他忍不住渾身戒備,生怕對方想要對自己做什么。他也禁不住細細觀察對方——沒了人皮的無面人更令人毛骨悚然了。他沒有臉,沒有毛發,甚至沒有一個具體的形體輪廓。一切都是概括的,像是孩子隨意捏的橡皮小人。茍雪想起自己之前在船艙加班下也感覺自己的手指在逐漸合攏。如果所有皮套人的最終宿命都是變成一個個人棍,那么是不是說,唯一的出路只有去樓上擺脫皮套人,成為“真正的人”?
茍雪難得覺得自己的大腦靈光,甚至覺得這有可能是風溯君給他加上的buff。畢竟之前他智熄了整整四個副本,沒道理突然就變成了推理鬼才。
除了風溯君從中作梗很難別做他想。
——靠,這種詞他都能想出來,真的很離譜。
茍雪在心中震驚,腦瓜子轉了一圈就聽到豹子出來了。
原來的二號人棍沒有對茍雪做出任何動作,茍雪在看到一個嶄新的“二號”出現在他面前的同時,意識到了對方為什么沒有動作——所有的皮套人的技能和身份都由皮套給予,就像他變成了馬臉男之后就身材魁梧,會使用那巨大的鐵鉗,而穿上了一號的衣服時,就變成了笑容憨態可掬的胖子,移動一下手都費勁。那么如果脫了皮套,作為人棍的他們也就不具備任何技能。
茍雪又接著想到了在尾端車間十一號十二號里的情況。當時他反殺十二號的時候對方的臉色非常驚愕,并且稱呼他為“老鼠工”,也就是說老鼠工本身不具備任何技能,他們的唯一作用就是燒煤,拉纖,和——用作燃料。
茍雪當時穿上了十二號的皮,讓對方變成了老鼠工,所以本質上,皮套人下面的和老鼠工們沒有區別。只是穿上皮套之后,茍雪不再覺得自己的手指開始合并,也就是說不再往一根人棍趨同了。
想到這里,茍雪還稍稍感到心安。這身皮雖然滿是肥油,但是保證了他不會繼續異化下去,他清楚自己是無臉人的時候沒有任何其他的技能,既不能力大無窮到碎骨,也不能變身成怪物——等等,怪物?
茍雪瞬間感到毛骨悚然。
紅衣女人在他面前活生生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那身體仿佛畸變的狼人……
茍雪腦中出神,滿頭冷汗時,豹子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換“衣服”的時間其實很快,不到五分鐘,但是看上去腳步有些拖沓,不知道是這身“二號”的皮的作用,還是發生了什么。
豹子將紅色的皮面無表情地丟給那唯一的無面人,對方接了過去,沒有找到一個房間去換,當即就穿上了身。
茍雪只看到那身紅色的衣服血淋淋的,還在不斷往下滲血,甚至看上去比它原先還要詭異,看的茍雪不禁打了個寒噤。
對方穿上了這一身衣服之后,抿緊的嘴唇反倒是松開了。仿佛對衣服很是滿意。現在的“三號”看著豹子,微微推了推眼鏡,說道:“那我們回頭再見。”
茍雪膽戰心驚地看著兩人離開,地上留下了一灘的血水。
茍雪等人走了,忍不住一把拉住豹子的胳膊,問道:“你沒事吧?!”
豹子微微翹了翹嘴唇。但是這張皮似乎對他的笑容影響很大,他很難露出笑容,于是他說道:“沒事,但是我們得想辦法盡早離開這里。”
茍雪禁不住將自己的擔憂與發現說了。豹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此處不能久留。這些皮會吃人。”
茍雪的心臟重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