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茍雪緊張地點點頭。
一張張牌發到每個坐在椅子里的人面前。茍雪正要拿起來,被豹子一把摁住。他低聲說道:“不要翻牌。”
茍雪頓了一下,恐懼的腦中閃過問號。
豹子示意茍雪繼續等發牌。
茍雪的好奇快要殺死他了。不翻牌怎么知道對方是什么牌、他又是什么牌?對面贏到了現在,豹子到底行不行?。?
如果豹子賭錯了,坐在這里的可是他不是豹子,接受懲罰的也會是他……茍雪想想腦子就炸了,腦海中的畫面全是剛剛那個被砍掉胳膊的人和砍下的胳膊。這么一想,他屁股底下的椅子散發出來的血腥味也更重了。茍雪覺得豹子不至于要害他,但是賭博這件事誰也說不好,任何一個正常人沾上賭就完了。豹子雖然平時看著英明神武的但是……
茍雪心里胡思亂想著,豹子的手忽然就從他的手上轉為了腿上。那只大手突然就捏了一下茍雪的大腿根。
茍雪的大腦瞬間就是一個剎車,渾身血液往上下兩端涌,茍雪整張臉紅得跟刷了漆似的,差點就變成托馬斯小火車。
豹子在他耳邊不知道是說服還是威脅,低低說:“不信我?”
茍雪:“……”信!哪敢不信!?
這個狗男人上一次威脅他還是在上一次!
茍雪一邊不敢置信,一邊放空大腦。每發一張牌,就有人選擇跟或者不跟,茍雪都在豹子的指示下選擇跟下去。
跟到最后,牌桌上只剩下了三個人。
一個對面的男人,一個穿著紅裙的女人,還有就是茍雪。
茍雪能夠感到那個女人的目光頻頻望向他,她的手上還有一枚紅寶石戒指。
牌已經加到了最后一輪,賭桌上的籌碼越來越多,女人的手指敲擊在桌面。茍雪對面的男人喘著粗氣,猛地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了出來:“all in!”
茍雪嚇得一個激靈。
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吼叫聲,催促聲,喘息聲無限放大,像是一個瘋狂的擂臺。所有人都等待著他們孤注一擲,賭上性命。茍雪的心臟也在砰砰跳動,他能感受到周圍無數眼睛看著他,對面的瘋狂的對手也看著他,像是一頭緊盯獵物的孤狼。
茍雪感到手被輕輕一拍。他下意識一個哆嗦,手一抖,面前的籌碼全都被丟了出去!茍雪大驚失色,周圍尖叫哄鬧,豹子穩穩摁住茍雪試圖收回的手。
在這關頭,紅衣女人卻沒有收到情緒上的誘導,輕輕將牌往前一推,示意她放棄了。牌桌上至此只剩下了茍雪和那個瘋狂的男人。
雙方都已經all in,牌必須開了。
茍雪心跳如擂鼓,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對面男人像是餓狼一般,嘴唇越裂越大,仿佛隨時能撲上來咬住茍雪的咽喉。茍雪顫抖著,盯著對面的牌。
五張牌,同花色,順子。茍雪哪怕不知道規則也知道這牌很大,非常大,他大概率是會直接輸得粉身碎骨的那種。
那一刻茍雪明白了為什么賭博不能沾。賭博這東西,碰一下子人就完了。在這緊張刺激的環境里,自己全副身家甚至性命都在賭桌上的情況下,人的腎上腺激素瘋狂飆升。興奮與驚恐同時達到頂峰——
對方的賭本是他的起碼十倍,如果他輸了,他會失去所有的東西,甚至可能回到樓下成為那些光溜溜的尸體,被一個個工位上的人分尸處理。想到他曾經在甲板下看到的一切,茍雪就更加恐懼。
然而如果他贏了呢?如果他贏了,他將獲得超過自己本金十幾倍的賭資,他將一躍成為這個賭桌上最富有的人!
茍雪的鼻尖淌汗,臉頰通紅。他感到豹子又捏了一把他的腿根。
茍雪:“……”草。瞬間給他捏清醒了。
“翻牌。”豹子的聲音沉著冷靜,透著股說不清的凌厲。茍雪左手控制右手,哆嗦著掀開了牌。掀開的同時他瞬間就縮回了手去,生怕一柄碩大的匝刀砸下,將他的手剁下來……
牌面被翻開得太快,翻開的同時,周圍的喧囂聲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就那么一秒的時間,對面的男人的笑容還定格在臉上,渾身還充滿了勝利的戾氣,就那么一瞬間,他看清了桌面上的牌,接著整個人都僵住了。
同花順幾乎已經是頂格的牌了,除非——
茍雪面前的牌一字排開,全是黑桃,從a到10——皇家同花順!
——全場最大的牌。
茍雪也不知道為什么全場寂靜,但是匝刀沒有對他落下,他恍惚中意識到自己贏了。
但是緊接著面前的男人瞬間暴起,將面前的籌碼瘋狂往自己懷里攬去,拒絕交出他剛剛豪擲在桌上的一切。
就在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鐵鐘砸了下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血花四濺——
茍雪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紅色椅子。猩紅色的椅子里斜撞一只大鐘,鐘下的身體被壓折變形,仿佛一只被石頭砸死的螞蚱。
帶血的籌碼散落一地,卻也沒有人敢搶,所有人都愣愣地盯著面前的一幕,哪怕是見慣了賭場的恐怖和兇殘,此刻見到這一幕眾人還是心底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