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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梨木梳妝臺面上鑲嵌著螺鈿 ,象牙和各色玉石。
小抽屜式的鏡箱和臺面上羅列的綴著寶石的檀木小盒里琳瑯滿目,全是太子賞賜的首飾,各各都是頂級的工匠耗時數(shù)月乃至數(shù)年制作的精品。
還有一個妝奩里放著滿滿的東珠,隨便一個都夠天門的人拿來生活一整年了。
青寧一會兒拿出鴛鴦蓮紋鎏金銀花釵比對,一會兒又舉著鏤空纏枝石榴紋銀花釵和透雕花鳥紋青玉簪,不知選哪個更搭,感覺哪個搭上自家主子的玉人面都是頂好看的,最后干脆都插了上去。
蘇漾只覺都自己的頭越來越重。
因蘇漾本就肌膚如雪,就沒上蚌粉,青寧捧著主子的臉上了點胭脂,將螺子黛蘸水,淺淺勾勒了下眉型,嘴唇嫩粉,也不必多此一舉涂口脂了。
蘇漾覺得自己就像是青寧手下的面團,被搗鼓來搗鼓去的。
“良娣平時就面若芙蓉,目若剪水,眉如遠黛,唇若含丹。如今稍微上點妝,良娣的美就放大了,真是仙女下凡,令人移不開眼啊。”
青寧來回轉(zhuǎn)著欣賞自家主子的美貌,對自己化的妝和發(fā)飾滿意極了,覺得自家主子定能艷壓群芳。
良娣是個怕麻煩的人,平常也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整天窩在床上或者榻上看話本,如水般的進來的賞賜都沒機會穿戴。
蘇漾看向銅鏡里的自己,發(fā)髻閃閃發(fā)光。
蘇漾不喜這樣的宴會,每個人說一些廢話,賣弄心機,想法兒證明自己很受寵愛,沒意思,還不如自己在殿里對著一桌子美食吃呢。
每天在宮里,一餐吃好多個菜,太子御下嚴厲,尚宮局也不敢克扣月俸,干什么有人伺候,不用像普通百姓那樣每餐稀粥野菜,有時難時連飯都吃不上。
這種神仙生活有什么不滿足的呢?為何還要爭個頭破血流的呢?
不過也正常,她們都是貴族小姐,自是從小見慣了那些蘇漾之前聽都沒聽過的菜,甚至覺得宮里的日子清苦不堪。
哎,福都讓有錢人享了!
“青寧,是不是太夸張了,我不想耀眼奪目的。”
“沒事,良娣,這是你第一次去參加內(nèi)院的宴會,您這么受寵,到時候整個東宮的女人都會注視著您,還會暗暗比較。
您要是打扮得樸素了,她們估計會想太子對您也不過如此,連個首飾也不賜您,指不定怎樣看笑話呢。”
青寧也是自小在宮里長大,心里對這些妃嬪的捧高踩低門兒清。
原本收到賞花宴請柬,蘇漾不想去浪費時間的,但也清楚推的了一時退不了一世,避不開的,所幸坦然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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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彎曲廊探入碧波,雙面空廊如水蛇般蜿蜒在荷池中。
盡頭青瓦褐柱的芙蓉水榭輕盈地屹立于波光粼粼的水面之上,檐角挑起半空煙雨,三面通透的敞軒將景色盡收眼底。
之所以叫芙蓉榭,是因為水榭前種著水芙蓉即荷花,榭四周則由木芙蓉包裹,夏天水芙蓉開,秋天木芙蓉接力綻放。
夏賞荷粉,秋觀錦霞。
交替看景,別有洞天。
滿池荷花全都開了,花瓣層層疊疊,像撐開的淡粉羅裙,荷蒲獵獵小池塘,把風也熏的輕飄飄的。
而水榭前卻留白一塊水池不種荷花,這樣便能看到精美的水榭倒影,別有一番趣味。
各宮里的美人齊聚,東宮內(nèi)院妃妾不多,大多是選秀進來的,除了蘇良娣,李側(cè)妃,王美人,還有兩個美人,兩個奉儀。
綠肥紅瘦,脂粉香撲鼻。
現(xiàn)都倚在鵝頸靠椅上圍坐,或與臨座細語,或品茗靜思,卻無人賞這夏日美景。
“這蘇良娣怎么還沒來,讓我們?nèi)珗鲈谶@等她,真是仗著美貌和寵愛沒把我們放在眼里啊。”王美人一直盯著入口處,見蘇良娣還沒來,不耐道。
“我也很期待見到蘇良娣呢。”張良媛拿起眼前的糕點,笑呵呵道。
“蘇良娣到。”一聲通傳,美人們都不動聲色地轉(zhuǎn)頭盯著曲廊上那抹倩影。
蘇漾身著石榴紅撒花洋縐裙,頭梳墮馬髻,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鼻膩鵝脂,不盈一握的腰肢微擺。
整個人像多嬌媚的石榴花,琳瑯出于碧水粉荷之上,如初春枝頭最嬌嫩的花瓣。
蓮步輕移,鬢邊步搖下垂珠玉穗流蘇輕晃。
縐裙被湖風吹動,翩翩起舞,纖柔的身影于凌波中,恍若水中仙,大有不勝清風之嬌弱。
蘇漾穿過圓光罩,進入榭里。
在座的人都驚呆了,呼吸都不自覺放輕,笑語聲中斷,搖扇的手也停在半空,只覺荷葉田田都不及眼前人的一顰一笑。
張良媛抬頭望去,“啪嗒”,手中的糕點掉落。
身邊侍女上前撿起,張良媛慌忙移開視線。
“唉呀,這手怎么剛才突然沒力氣了哈哈。”說罷重新拿起一塊往嘴里送遮掩方才的失神,卻又忍不住偷偷回望。
“也就——也就比我好看那么一點吧。”張良媛心想。
“李側(cè)妃安。”蘇漾雙手交疊放于腹前,身體微微前傾。
“蘇妹妹快坐,怎么到的這么晚啊?”
蘇漾和李側(cè)妃四目相對。
“妹妹路上有點事耽擱了,這才來晚的。”蘇漾回道。
王美人頭探得最高,偷偷審視著亭中央的蘇良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