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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旁守著的侍衛忽聽一陣重重踏過的馬蹄聲,疾風般掠過,震得地面都輕微晃動,他們忙看去,只能看見一匹黑馬一騎絕塵,卷土而去。
謝執來到圍場中央,跨越下馬,一步步走向金鑾高臺,俯視一切。
肅立的王公大臣,將領士兵和各國使節恭敬跪地,數不盡的軀體舒展的駿馬由侍從牽在身后。
“太子千歲。”
“時辰已至,秋狝開圍。”謝執有力的聲音穿透寂靜的圍場。
話音落后,眾人上馬,一時間馬蹄聲和獵犬吠聲不絕,驚起林中飛鳥,短暫遮擋陽光,投下一片陰翳。
“表兄這次可要手下留情啊,讓我和沈兄也拔次頭籌,風光一次啊。”葉澄手搭在沈長風肩上一同走來,開玩笑說。
“是啊,允漸,就不能讓我和行簡一次?”沈長風身著深藍騎服,也淺笑著應和葉澄的話,言如春風般清潤。
沈長風與謝執同歲,生月較大,今年二十一歲。
沈長風是當朝丞相,出身寒門,卻聰穎絕倫,勤奮刻苦,年僅二十歲便斬獲當年的新科狀元,讓那些年近耳順還沒中進士的人羞愧不已。
他也給天下寒門爭了口氣,如今一年過去,便憑借出色的能力得帝王賞識,位極人臣,是一眾寒門子弟心中的榜樣。
“這次孤不欲奪冠。”謝執簡要說明。
三人共事許久,私下也常聚,都習慣謝執的沉默寡言。
謝執這次不打算多打獵物,他想獵兩只老虎和幾只銀狐,紫貂。
虎皮給蘇漾做成毛毯,她畏寒,還愛在榻上看話本,到時一張鋪在臥房床上,一張墊在書房榻上。
狐貍皮做成狐裘,手衣,貂皮做成臥兔兒,冬天用來保暖,省得她身嬌體弱再凍著生病找他哭訴,怨他不關心她。
秋獵結束后,會以打獲獵物數量排名,但老虎攻擊力強,若不能一擊致命易遭到反撲,狐貍和貂體型輕小,反應機敏,擅奔跑攀爬,很耽誤時間,很少有人會去花時間獵它們,而銀狐和紫貂更是難尋。
三人分開,各自找要打的獵物。
騎了一會兒,進密林深處,謝執望見自己斜后方灌叢見一只吊睛白額虎伏臥著,后身微微弓起,它的雙耳緊緊貼伏于腦后,仿佛在警覺地聆聽外界的動靜。
此刻它聽到馬蹄聲,耳朵撲閃,后腳蹬地猛地站起,鼻孔里噴出熱氣,就要飛撲過來。
謝執雙腿夾緊將奔跑的烏颯剎停,回首,身體稍向后轉,大臂微向內收,小臂彎曲,肩背肌肉成塊賁張,手臂如鐵塊鼓起,將弓拉成滿月,身形穩如磐石,目光如鷹隼緊追著獵物。
“咻”的一聲,弓箭如流星已無行蹤,強健的上肢力量轉化為疾馳的弓箭,瞬間瓦解獵物的抵抗能力,老虎應聲倒地。
鴨嘴箭鏃正中心臟要害,快速致命,這樣避免獵物掙扎撕裂皮毛,且傷口較小,能最大程度保留整張皮毛的完整。
隨侍仆人拖下尸身取皮,沖洗晾曬。
謝執接著往里走,又獵了銀狐和紫貂。
日落西山,倦鳥歸林。
獵物變成了庖廚在篝火上料理的美味,有黃羊肉,兔肉,狍子肉,鹿肉等。
一旁篝火上陶罐里咕嘟著噴香的鹿肉湯,里面加的有現采的香蕈,還炒的有羊肉和野菜,食案上白瓷盤還放有林里摘的野山楂和酸棗。
篝火旁侍從及時補充從山中劈來的果木做燃料。
一頓晚膳全是就地取材,原汁原味,鮮味十足。
宴會上飛觥限斝,將士將互相勸酒,又豪邁地一飲而盡,一時粗獷吆喝聲此起彼伏,白天狩獵的爽快在晚上持續。
謝執吩咐青翳將烤好的肉切塊,并將其和燉的湯,一些野果送到自己帷帳里讓蘇漾吃。
“太豪赤了叭。”蘇漾嘴巴塞得鼓鼓的,情不自禁地感慨。
炙烤的金黃的肉外焦里嫩,還有果木的獨特香味,一咬還有鮮香的肉汁在嘴里爆開。
燉的大骨頭也很軟嫩,輕輕一嗦就脫骨了,就連骨頭都可以咬開吃到骨髓。
還有燉的鹿肉湯,里面還有香蕈和野菜,搭配在一起緩解了湯的一絲膩,鮮的不行。
蘇漾風卷殘云,把送來的都吃光了。
“我的肚子被搞大了。”
蘇漾用浸了水的錦帕擦了擦嘴,又接過青寧遞來了薄荷水漱了漱嘴,憐愛地撫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面帶微笑,眼神也格外溫柔,周身似乎散著母愛的光芒。
謝執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雙眼一刺,耳朵像被不明物體入侵,嗡嗡作響。
“沒關系,沒關系。”謝執告訴自己,深呼吸,但呼進去的氣怎么也順不下去。
“過來,蘇漾。”謝執語音平穩,誘哄一般。
蘇漾不知謝執怎么了,謹慎地往前小碎步移動,邊移邊賊兮兮地抬眼觀察謝執神情。
謝執面色如常。
在蘇漾快走近時,謝執快步走向蘇漾,把她背在上橫放在自己腿上。
“啪”的一聲,蘇漾呆了,臉上瞬間浮上晚霞般的紅,窘迫地腳趾都蜷縮在一起。
“殿下壞,殿下打我。”蘇漾雙手捶打謝執小腿,控訴道。
“嗯嗯,孤壞,孤把你肚子搞大了。”謝執身形紋絲不動,低頭說。
“以后還胡不胡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