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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一次覺得她的笑是陷阱,一但墜入,就讓人不再平靜,被嫉妒和占有欲席卷得面目全非。
偏偏始作俑者什么也不知道,還傻乎乎地對著一個圖謀不軌的人笑,兩個眼睛像夜空中彎彎的月牙。
單純又懵懂,是朵潔白的茉莉小花,像錢財都被人偷了還當對方真心待她的小蠢貨。
就半天不在他身邊,先是見了一起長大的師兄,還收下了他給的鐲子,又對著獵場上認識的野男人笑嫣嫣地講話。
突然,一個令謝執心底生寒的猜測涌進腦海,只是想到就讓他煩躁地想把一切撕裂。
“殿下我來了~”蘇漾對此毫不知情,像個小蝴蝶一樣歡快地撲著翅膀鉆進花叢的懷抱。
謝執握住她纖瘦的肩,將蘇漾拉出他的胸懷。
蘇漾固執地往里縮,“不要,我喜歡在殿下懷里。”他喜歡謝執的懷抱,在冬天比小暖爐還熱,幫她擋住所有寒氣,不愿離開。
謝執渾身血液凝固,看著蘇漾的笑臉,只覺得刺眼。
男人展現從未在她眼前展露過的厲色,大聲怒吼:“是不是你可以鉆進隨便一個男人的懷里?是不是哪個男人你都能對著說愛他?”
謝執說著這話,額頭青筋暴起,雙眼猩紅,似下一步眼角就會留下血淚。
是不是對誰都可以這樣?
只有是任務對象,只要可以完成任務,她都可以費力接近嗎?可以為他擋箭嗎?可以讓他親吻那嬌嫩的小嘴嗎?
想起種種可能,謝執瞳孔微縮,心肝像被人拿劍攪碎了般。
謝執平時在蘇漾面前有意收斂自己在官場上說一不二的皇家威嚴,這次怒極,上位者大權在握的凜厲傾瀉而出。
蘇漾只是個老實的貧民百姓,哪見過這場面,身子一軟。
可她細想,沒有什么事能惹怒他了啊。
也不知在發什么瘋,自己就鉆過他懷里,也只對他說過“愛”這個字啊。
她沒有做錯,那就不用怕,是謝執在疑神疑鬼。
蘇漾委屈地看向謝執,只能無措地抽噎,眼眶紅的像只小兔,半天才軟軟地說了句“我沒有。”
“殿下不要信謠言,我只愿意接近殿下,殿下污蔑人……”
謝執吸了口氣。
這是天門派的任務,沈長風主動找惹,他不該把氣生在最無助最柔弱的漾兒身上。
他差點就中計了,差點就讓沈長風不費吹灰之力就離間他和蘇漾的感情了。
是自己沖動,漾兒何其無辜。
謝執大掌撈起女孩膝彎,抱著她坐到椅子上。
“我信你。”謝執眼中是此時的蘇漾看不到的深沉醇厚。
像是臣冤后才能松口氣,女孩這時才敢倚著男人脖頸哭出聲,“殿下壞——”
謝執感受著皮膚上的濕濡,心里酸酸漲漲的。
謝執摟著蘇漾,讓她躺在自己臂彎,“剛才和丞相商討京中軍隊布防,發現今年新繪的布防圖有些許紕漏,許是年關剛過,下面的人都懈怠了,一時動氣。”
布防圖?就是詳細繪制軍隊兵營駐扎地和人員部署的輿圖?
還有這好東西!
天門正愁力量滲透不到京城,如果自己能拿到布防圖,是不是就可以完成任務,帶走弟弟了?
謝執緊緊盯著,女孩臉上沒有對布防圖的好奇,但長長的睫羽一閃一閃的。
或許她自己都沒察覺——這是她思考時愛做的小動作。
蘇漾沒掉以輕心,她可記得剛才謝執臉色的陰惻。
她在宮里手無寸鐵,但人嘛,要順時而變,順勢而變,最大限度發揮自己的長處。
想要就可即刻批量生產,要多少有多少的眼淚就是她的秘密武器。
“殿下剛才嚇到我了,嗚嗚嗚——”
“殿下以后不許再冤枉我,也不許對我說話那么大聲。”
蘇漾眼淚汪汪地命令,努力做出很有氣勢的樣子。
謝執看著眼里水蒙蒙的,鼻尖和臉頰都浮著粉紅的蘇漾。
他從第一次見她就覺得也一直覺得她就像一個粉嫩的蜜桃。
柔軟的身體里有一個堅硬的核兒。
令他又愛又恨。
謝執看著那眼角的淚珠,心里也鉆入幾分苦澀。
過會兒,拇指擦去蘇漾臉頰上晶瑩微涼的淚,也連帶著擦去那澀然。
謝執攬著她肩擁入懷中,側頭親了親她額角,闔上眼眸。
“好。”聲音很輕,語氣里是認命后的輕松與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