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芒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讓蘇漾毛骨悚然,她后背發涼好像有條蛇纏著,還嘶嘶張著牙,不聽話就要咬下!
蘇漾站著不敢動。
謝執笑容不見,換作了陰惻惻的神色,大步朝這個辦了壞事心虛不敢動的女孩走去。
“你不要過來。”蘇漾從胸口衣領里掏出藏好的短劍,作出他敢近一步她就要毫不猶豫刺穿他胸膛的態勢。
謝執邁一步,蘇漾往后偷偷退一小步,面上仍是不會退讓的倔強狠樣。
蘇漾已經挨到了墻上,退無可退。
謝執走到胸膛碰著那顫抖的刀尖,手仿若千斤重,慢慢舉起。
欲說還休。
終于開口:“明日大婚照常進行,我已經……”
話音止住,謝執似是不可置信,慢慢低頭。
蘇漾手臂僵硬,低頭看了一眼,雙手猛地松開,小幅度搖頭。
玄色襕袍看不出鮮艷的紅色,被泅濕后是很黯然的刺目。
想殺謝執的人有很多,明里的,暗里的,他出生時崩潰的母后,皇叔,兄長,甚至現在朝堂大臣表面畢恭畢敬,暗地里巴不得這個拿他們開刀的手段雷霆的儲君去死。
可他們都沒有成功,只有蘇漾成功了,準準地,狠狠地刺中他胸膛。
他教她練武用劍,望她不再病殃殃,能健健康康,沒想到她最后用來刺殺他自己。
不,她在天門接受過訓練,本身就會用,說不定還比自己用的還好。
又是一陣痛意。
謝執抽出,劍刃上也是鮮血淋漓,一滴滴在地板上。
蘇漾以為謝執也要刺他一劍,她下意識閉上眼睛,縮成一團,手臂擋在前面,后又松開。
是她對不住他,她讓他刺。
她以為謝執伸手是要搶布防圖,她只是想護著布防圖的,她也不知道刀尖怎么往前刺了。
她明明沒有用力的,她不是故意的。
謝執看著面前的女人,這就是自己捧在手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貝,他對她細作身份視而不見,放走她的師兄師姐,也不在意她要轉換任務對象。
他毫無保留地寵愛她,護著她,要什么都給天下最好的,夜里他抱著她,親吻她每一處嬌嫩的肌膚,吮著她吹彈可破的小臉和小嘴,怎么也疼不夠。
可她為了布防圖,為了離開他竟要殺他,還護著身前以為自己要殺她,是他蠢,以為日夜相伴,十分假意中總會有一分真心。
胸口一直涌出的血讓謝執再也不能騙自己下去了。
事實是她對他沒有一絲真情!沒有一絲信任!
那些無數夜里的抵死纏綿,那濕漉漉的淚珠,那小嘴里每天吐出的“我最愛殿下”,那竟全都是作假。
她偽裝成需要被保護的林間幼鹿,滿臉淚痕,如同春日里帶著雨滴的梨花,哭噎著“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愛我好不好。”讓人憐愛不已,卸下心防。
可謝執知道她懵懂到殘忍,是最無情無義的劊子手,上一刻還嬌滴滴要他去買糕點,下刻就能手起刀落要了他的命。
他把一顆心遞出,被她不屑地捏碎了丟回來,這一刻,男人的尊嚴,帝王的權威皆被她踩踏在腳底下。
他臉上沒有表情,也看不出喜悲,眼底各種情緒太過烏黑弄沉,怒火中燒,翻滾著,咆哮著,最后無力地化為平靜。
這出戲她破綻百出,就差沒在臉上貼著“我在演戲了”,他陪著他演,為她圓著劇情,可后來落幕他才知道——
原來這劇名叫請君入甕,原來……只有他動了感情。
空氣緊繃的讓人窒息。
“碰——”短劍被扔到了地上。
蘇漾睜開眼睛,可只看到一雙平靜到死寂的墨眸。
她鄭重跪下,頭磕在合著的手背上,第一次完美無瑕地行了個大禮,因為褲袍里塞滿了金子,硌得膝蓋生疼,她面色卻是從未有過的莊重。
嘴唇囁嚅許久,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書房里掉針可聞,無人開口。
許久后,“算計殿下非小女本意,謝殿下放過小女,勞殿下這些時日包容照拂,愿殿下福壽綿延,長樂無極,一路順風,二龍戲珠,三羊開泰,五福臨門,六六大順……”
她把自己平時在宴會上聽到的,還有僅會的一些吉祥詞都說了出來,最后說到無話可說。
“殿下余生保重。”
蘇漾裙角翻飛,逃似的離開,迎面撞上青翳手上的白玉托盤,上面什么掉了下去。
她余光看到,是棗泥糕,正明齋的棗泥糕。
一陣劇痛讓她再也不能回避,那把短刃刺向他的同時,也劈開了那層包裹著她的厚厚的繭,纏織了十一年的外衣早已混在血肉里,此時剝開,鮮血淋淋。
蘇漾身子很重,但她不能停。
“青翳快去叫太醫。”蘇漾邊跑邊大喊,她在天門經常受傷,知道那個地方刺入不致命,但出血太多也會有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