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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
但他太自私了,他的愛本就不多,早已毫無保留地傾瀉給蘇漾。
他的所有精力圍繞天下蒼生,望老有所終,壯有所用,五谷豐登,天下太平,這是一個帝王身處高位的責任,除此之外,就投給了蘇漾。
付出太多心血,若沒有她向他輸入些,只對他輸入些,哪怕一點,一點就好,總是有的。
倘若蘇漾不愿施舍,無盡的輸出,卻沒有一絲輸入,秤桿歪斜,他就只能身軀連帶血肉之下的靈魂被不甘吞噬殆盡,只剩下空蕩蕩的皮囊,宛如行尸走肉,連帶著理智也不斷枯竭。
謝執知道蘇漾害怕什么,因為愧疚所以害怕,這種心理是長期被忽視,打壓造成的,也源于父母沒有任何征兆,出發前一家和樂融融,卻又突然消失,之后毫無過渡地邁入成年人的世界,哪怕當時她只有七歲。
這是阻隔他倆的唯一障礙。
謝執無法確定蘇漾什么時候想起這些事情,他只希望在有限的時間里能幫她找回那個在父母面前可以盡情撒嬌,無憂無慮的漾兒。
她本就可以在天下所有人面前趾高氣昂,沒有任何人敢置喙,真的做錯什么也沒什么好愧疚的,原因不在她,她只是太過純善,又無力自保,這才無奈之下被利用罷了。
*
揚州沒了周理這樣善偽裝的貪官,三年前上任的知府是朝中派來的翰林院編修,其中意思很明顯,這是給你歷練的機會,治理的好,就能過了這關考驗,日后入內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上一班子落馬,新官自是戰戰兢兢,十分的勁也要十五分使,如今揚州繁華勝往昔。
蘇漾就像是第一次進城的老農民,心里激動的緊,馬車遮簾就沒放下來過,眼珠子轉來轉去,時而小聲發出驚呼。
“要不要下去看看?”
“馬車停在路邊可以嗎?”
“沒關系,讓青翳先駕著去人少的街,過會兒來接我們。”
“好耶,我們現在就下去。”
蘇漾下去一會兒被攤子上的美食勾了胃口,一會兒又被小玩意吸引。
“老板,這個老虎泥偶多少錢一個?”
老板笑得瞇著眼,“只要三個銅板。”又看見女子一旁跟著的謝執,“這款賣的最好,你看顏色造型多好看,娘子想買讓你夫君給你買一個吧。”
蘇漾身上沒有銅板,還沒試著開口。
謝執遞過去銀兩,“來兩個,不用找了。”
老板“受寵若驚”地接過,“公子真疼愛這位小娘子,祝二位夫妻恩愛,長長久久,早生貴子!”
“嗯。”
謝執拿過兩個小玩偶,“漾兒怎么不拿著玩。”
蘇漾這才拉著謝執離開小攤,頂著紅撲撲的臉頰說:“怎么要兩個,而且兩個六個銅板,給一錠銀子也太多了。”
蘇漾目前雖只有十二年的記憶,但她知道,一錠銀子夠他們一家四口幾個月的吃喝了。
謝執把玩偶放在蘇漾手上,“既喜歡多買一個也無妨,還有老板的祝福我很喜歡。”
蘇漾勸自己多遍,“漂亮話而已,不必當真”,此刻在謝執期許的眼神中碎裂。
老板怎么看出謝執是他夫君的?
生意人的敏銳吧。
“我想吃一個糖葫蘆可以嗎?”
蘇漾以為謝執會答應的,可許久都沒應聲。
謝執沉默了,像在猶豫著什么。
“外面的東西不干凈,回家我讓下人給你做好嗎?”
蘇漾以為是謝執帶的錢不夠了,乖乖點了點頭。
二人到了鴛鴦橋上,現下是白天,但橋下花船鱗次櫛比,沿岸叫賣聲不絕,可窺見晚上的繁華。
橋上人來人往,謝執把蘇漾護在懷中,往前行著。
“這位公子請留步。”
謝執聞聲轉過身去,見來人是個尋常男子,手中拿著副卷軸。
橋上人太多,謝執急著下去,被喊住有些不耐,但出于禮貌還是停下,問道:“請問有何事?”
這位男子面上帶著和善的笑容,向對面二人作了揖,“小生是個不入流的畫師,冒昧打擾是覺得與二位有緣。”
畫師把卷軸打開,“三年前見火樹銀花,二位星空相擁,郎情妾意,羨煞旁人,當即畫下這副作品,萬萬沒想到三年后還能遇見,這般有緣,這才冒昧打擾,望二位收下拙作。”
蘇漾從懷中探出頭來,看見畫面中相擁的男女,這位畫師很是謙卑,畫技明明很不錯,惟妙惟肖,一眼就能認出是蘇漾和謝執本人無疑。
蘇漾突然明白為何剛才的攤主認定二人是夫妻了。
她一直在謝執懷里的呀。
*
回去路上,蘇漾正在玩小老虎的尾巴,謝執冷不丁突然開口,“我幼時貪嘴,第一次買了街邊小攤上的糕點,半夜腹痛不止,從此再也不碰外面的食物。”
蘇漾意識到謝執是在解釋方才為何不給她買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