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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這意思……”
謝執笑了笑,“夫妻一體,沒有分房的道理,往日我們每晚都住在一起,從沒分開過。”
蘇漾睫毛蝶羽般眨了眨,謝執每次都能看穿她的想法。
蘇漾能感受到自己從身體到心理并不排斥謝執,還有股自然的親近,哪怕腦海里并沒有關于謝執的記憶,也抹不去身體早已養成的習慣,加上木牌上的內容,弟弟一聲聲姐夫,蘇漾心底早接受謝執了。
對,夫妻之間,一直恩愛,突然妻子鬧著要分開睡,確實對丈夫來說很不公平,估計他心里也會難受的吧。
算了,就一起睡,又不是沒睡過。
謝執躺在床上,指尖碰到蘇漾僵直的身軀。
謝執:“……”
謝執忍不住發出笑聲:“漾兒怎的這般拘謹。”
倒是讓謝執有些不適應,之前在宮里蘇漾一見他回來就自動粘在他懷中。
哪怕他在書房,蘇漾都要找各種理由尋他,晚上就更不必說了。
謝執摟上蘇漾肩膀,另只手握起蘇漾規規整整交疊在小腹上的手,揉了揉。
蘇漾側過身成面對謝執的姿勢,把臉藏在他胸口,怯怯地喊了聲夫君,若不細聽根本就聽不見。
“叫我名字。”
“謝執。”
蘇漾躲在他懷中,依賴地叫他的名字,謝執只覺心頭激蕩,無法用言語表達。
這些年的等待,尋找,好似在這一瞬間浮現出了意義。
幼年母親的視而不見,弟兄們的挖苦,戰場上的黃沙漫天,寒風凜冽,刀劍無眼……
一切都從他腦海里消失抹去。
苦沒有了,就只剩下了甜。
他活著一輩子,不就是為了擁有這一瞬間?
謝執心口好似冒出一處泉眼,溫潤的泉水充盈四肢百骸,控制不住地摟緊蘇漾,像要不顧一切與她融為一體。
“漾兒,漾兒。”溫熱的氣息不規律地打在蘇漾耳邊。
蘇漾嫌有些癢,雙手輕輕推搡著,但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反倒讓謝執心口更加滿溢。
謝執忍不住親上蘇漾耳朵,又挪到嫩滑的臉頰,親著親著就開始吮。
蘇漾感覺到濕滑觸感,立刻揮手撲騰,“不要咬我的臉,不要咬。”
謝執停下,鼻尖對鼻尖,“真想把你吃進肚子里。”
“我也要吃你。”
蘇漾說完就吭哧吭哧咬上謝執的臉,說是“咬”,其實就是磨,又磨又親。
*
善意的謊言終有破滅那天。
蘇漾半夜做夢驚醒,小臉蒼白,頰邊是冰冰涼涼的淚珠,想坐起但怕吵到一邊的謝執。
謝執本就覺淺,懷中人猛得一動就醒了,側頭見蘇漾呆愣愣的,“怎么了漾兒,做噩夢了?”
人在傷心驚懼時不安慰還好,尚能帶好面具,一安慰就止不住無法自理的情緒。
蘇漾手臂鎖住謝執脖頸,“夫君,我夢見爹娘不見了,我和禾兒在家一直等不到父母,官府一直不開門沒法找爹娘,我在門口一直等都等不到人,我出去找,還有人要吃我,沒有看錯,他們就是要吃我,就像貓看見耗子的眼神。”
謝執抱緊蘇漾,把粘在淚水上的碎發撫到兩邊,“夢都是反的,不怕。”
蘇漾情緒稍平,“這次的夢好真實,好像親身經歷了一遍一樣。”
謝執嘴角逐漸繃直。
蘇漾接著說,懵懂的雙瞳里,淚水又水汪汪地覆蓋,小聲喃喃:“我好害怕夫君,我不敢想爹爹娘親走了我該怎么辦,在門口一直等都不見人,心里空空的,我小時候一天都沒離開過爹娘,那些人眼神好可怕,是要吃掉我,他們會殺我的,會像燒飯一樣把我扔進鍋里嗎?”
往事蒼涼,咂摸起來就是帶血的滋味,卡在回憶里的刺,他人拔不出,謝執只能重復地說:“有我在,沒人敢動你。”
蘇漾陷入回憶中,沒注意謝執眼中的憐惜。
“爹會用木頭給我做木偶,娘會給我縫布偶,家里養了一只雞,有雞蛋了娘舍不得吃,就給我和禾兒做雞蛋羹……”
漾兒黏父母,不敢想象離了父母的日子。
可她從七歲開始就一直在過可怕的日子。
謝執心頭滴血,把蘇漾抱在身上,像水獺護著孩子一樣把蘇漾護在懷中,又用被子包著二人。
這種被包裹的姿勢讓蘇漾很有安全感,雙手回抱得緊緊的。
蘇漾趴在謝執心口,感受著身下一聲聲強有力的心跳,哭聲慢慢止住。
孤獨的人總相同,因為孤獨的總和,讓我們相互依偎著。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