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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青并未看他,只是伸手,慢條斯理地解下了他腰間的鞭子。
鞭柄入手溫潤,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他反手一看,柄端清晰地烙著一個精巧的鳳凰銜芝印記。
長樂宮的標記。
果然如此,這個終日在自己身邊殷勤伺候的大太監,是太后埋在他身邊的一顆釘子,最后還在國破時投靠了蕭懷琰,把他的玉璽雙手奉上。
沈朝青掂了掂手中的鞭子,笑瞇瞇地看向冷汗涔涔的無惑,語氣輕松得像是在閑聊:“這幾日,朕的這位‘貴客’,可還安分?”
無惑在沈朝青身邊潛伏已久,早已伺機而動,若是能讓沈朝青直接打死蕭懷琰,破壞了兩國合盟,太后也好坐收漁翁之利,重掌晉國。
眼下皇帝有意發作,他哪里肯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去了恐懼,尖著嗓子道:“回陛下,陛下明鑒!這遼奴形跡可疑,甚至屢次對伺候的宮人惡語相向,動手打罵!奴才……奴才實在是管教不力,請陛下恕罪!”他一邊說,一邊磕頭,將莫須有的罪名一股腦扣在蕭懷琰頭上。
一旁的福安看著蕭懷琰那幾乎只剩一口氣的慘狀,又聽無惑如此顛倒黑白,眉頭緊蹙,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陛下,老奴看……”
“啪!”
話音未落,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沈朝青毫無預兆地揚手,一鞭子狠狠抽在蕭懷琰早已血肉模糊的背上。
力道之大,讓蕭懷琰整個身體都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鎖鏈嘩啦作響,但他死死咬著牙,將涌到喉頭的痛哼又咽了回去,只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
“想起來什么了嗎?”沈朝青的聲音依舊帶著笑。
蕭懷琰垂著頭,亂發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壓抑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沒有?!?
“很好?!鄙虺帱c了點頭,手腕再次揚起。
鞭子如同毒蛇,一下又一下,精準地落在蕭懷琰傷痕累累的身體上。
皮開肉綻,鮮血飛濺,甚至有幾滴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到了沈朝青的龍袍和下擺上。他卻毫不在意,仿佛只是在鞭撻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直到蕭懷琰氣息微弱,幾乎只剩下一口氣,沈朝青才終于停手,微微喘息著。
他將染血的鞭子扔在地上,再次俯身,聲音輕柔得可怕:“現在呢?有沒有想起來什么?”
第3章 朕仁善,最見不得血腥
蕭懷琰的身體細微地顫抖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沒有?!?
沈朝青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蹙起眉,轉向面無人色的無惑,“怎么辦?他看起來,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無惑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隨即心中狂喜,以為皇帝信了自己的話,連忙趁熱打鐵,尖聲道:“陛下,您萬萬不可被這遼奴騙了,他最是奸猾狡詐,定是裝的!就是為了博取陛下憐憫!奴才還曾見他深夜獨自在院中徘徊,形跡鬼祟,怕是在與外間傳遞消息!此等包藏禍心之徒,留著他必是后患,不如、不如……”
不如就此打死,正好挑起遼晉爭端,太后娘娘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這話他自然不敢說出口,但那急切慫恿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福安實在看不下去,跪倒在地:“陛下三思!再打下去,人就真的沒了!遼國那邊……”
沈朝青仿佛才被提醒,目光落在無惑那張因興奮和恐懼而扭曲的臉上,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對呀,再打就死了,朕仁善,最見不得血腥,怎舍得親手殺人?”
無惑咽了下口水,這句話本來挺好笑的,但他怎么也笑不出來,冷汗直冒。
沈朝青笑容殘忍:“你既然負責‘服侍’蕭皇子,管教不力,朕心甚痛。便由你代他受過,如何?”
無惑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撲通一聲癱軟在地,殺豬般嚎叫起來:“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奴才……奴才冤枉??!”
兩名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不由分說地將癱軟如泥的無惑拖到殿中央,按倒在地。
沉重的板子毫不留情地落下,砸在皮肉上發出沉悶可怕的聲響,伴隨著無惑凄厲的慘叫和求饒,瞬間充斥了整個宮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沈朝青重新坐回軟榻,支著下巴,仿佛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碼。
蕭懷琰冷眼盯著這場因他而起的鬧劇,臉上卻無屈辱之色,只是一片淡然,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沉重的板子才落下沒幾下,殿外便傳來內侍尖細急促的通傳聲:“太后駕到——”
沈朝青微微抬眸。收割人頭的來了。
李妙蓉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匆匆踏入殿內。她年過三十,卻保養得宜,容貌艷麗,一身雍容華貴的宮裝,更襯得她儀態萬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