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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意有所指，既罵了狗，更罵了人！

李景宸臉上的假笑瞬間僵硬，忙道：“陛下！”

“來人，讓廚子做好了給靖安王送去。”沈朝青淡淡的說道，直接斷絕了他們貍貓換太子的可能性。

既然想算計(jì)我，那便賞你道狗肉，慢慢享用吧。

“是。”幾個小太監(jiān)拎起了那條狗，轉(zhuǎn)頭就退下。

李景宸喉結(jié)上下滾動，到嘴邊的話被咽了下去。

“至于你……”沈朝青掃向李景宸，做思考狀。

沈朝青的目光在李景宸那張強(qiáng)作鎮(zhèn)定卻難掩驚惶和屈辱的臉上停留片刻，唇邊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像是終于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便在這里跪到雪停吧。”

那狗把他嚇出了一身的冷汗，黏在后背上，極其不適。

李景宸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屈辱！跪到雪停？！這寒冬臘月，大雪紛飛，何時能停？！這分明是要他的命！

他張了張嘴，想要求饒，卻在觸及沈朝青那雙毫無轉(zhuǎn)圜余地的眼眸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只剩下徹骨的寒意。他頹然垂下頭，身體在寒風(fēng)中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

第14章 是誰自取其辱，還不一定呢

靖安侯府，書房

厚重的紫檀木桌上，一個描金彩繪的大海碗冒著騰騰熱氣。碗里，暗紅色的湯汁中翻滾著大塊燉得酥爛的肉，濃郁的肉香混雜著各種香料的味道彌漫在暖爐烘烤的書房里。

李景宸被侍從扶著，一瘸一拐的走進(jìn)來，腳步虛浮，好幾次都險(xiǎn)些栽倒，在看到狗肉的一瞬，他眼睛瞬間瞪大。

那皮毛……正是他心愛的獵犬“追風(fēng)”身上最油亮的那塊！

李妙昃端坐在主位，拿起銀箸，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狗肉，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御膳房的手藝，倒是不錯。”

“父親！”李景宸不顧膝蓋上傳來的疼痛，掙開侍從，齜牙咧嘴的說道：“那是‘追風(fēng)’！兒子從小養(yǎng)大的……”

“啪！”李妙昃將銀箸重重拍在桌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打斷了李景宸的話，“‘追風(fēng)’是畜生，死了也就死了！可你呢？你腦子里裝的是稻草嗎？誰給你的膽子，敢在皇宮縱狗？！”

李景宸被父親驟然爆發(fā)的威壓懾得一縮，滿腔的委屈和憤懣被強(qiáng)行壓了下去，只剩下心虛和恐懼。

他垂下頭，囁嚅道：“兒子，兒子并非有意縱狗驚駕。是……是姑姑前幾日說想看看‘追風(fēng)’，說它神駿……兒子想著今日天氣尚可，便帶著它進(jìn)宮，想著先去宮中跑跑，讓它松快松快，再去長樂宮給姑姑請安，誰知道沖撞了圣駕啊！”

“誰知道什么？”

李景宸抬起頭，急切地說道：“我哪知道沈朝青怕狗啊！‘追風(fēng)’只是朝他叫了幾聲，還沒撲過去呢，他就嚇得臉都白了！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好怕。”

“你說什么？”李妙昃眼眸瞪得滾圓，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絲驟然燃起的精光，“皇帝怕狗？”

“千真萬確！”李景宸見父親如此反應(yīng)，愣了兩秒后用力點(diǎn)頭，仿佛要證明自己的發(fā)現(xiàn)有多么重要，“兒子親眼所見！他當(dāng)時嚇得渾身僵硬，冷汗都下來了，抓著那遼奴的肩膀才沒摔倒！那副樣子，絕不是裝的！”

書房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炭盆里偶爾爆出的噼啪聲。李妙昃胸膛劇烈起伏，緩緩踱步，眼神變幻不定。

“蕭懷琰……”李妙昃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是他踢飛了狗？”

“是他！”李景宸咬牙切齒，“動作快得很！若非他多事，沈朝青今日必定顏面盡失！這遼奴，身手不凡，又深得那暴君信任，簡直是我李家的心腹大患！”

李妙昃停下腳步，背對著兒子，目光深沉地望向窗外依舊飄雪的夜空。

“好，好得很。”他轉(zhuǎn)過身，“宸兒，今日之辱，為父記下了。你受的苦，侯府會替你百倍討還！把這碗‘御賜’的狗肉，送到長樂宮去。告訴你姑姑，陛下‘體恤’，賞了咱們侯府一道好菜。”

李景宸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父親的用意，“是，兒子明白！兒子這就去！”

紫宸殿深處，燭火通明。

沈朝青一碗接一碗地灌著安神湯藥。那惡犬撲來的腥風(fēng)與獠牙，仿佛還在眼前。他強(qiáng)撐著帝王威儀，實(shí)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到現(xiàn)在仍是冰涼的。

福安在一旁憂心忡忡，拿著溫?zé)岬呐磷酉胩嫠潦妙~角的虛汗，“陛下，您臉色不好，不如先歇息片刻……”

沈朝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取過一張信紙，提筆蘸墨，手腕卻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他閉了閉眼，定了定神，落筆疾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