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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沉簡淡淡道,“特地要給你吃的,暖和。我待會就走了,明天要去la,只在s城待一晚上。”
“啊?這么忙?”蘇湛放下筷子,意外、但卻正合他意。
如果許沉簡待的時間短,那他經濟問題就更不容易露餡了。只是他實在舍不得許沉簡做的飯,好吃又經濟實惠,凍起來可以對付好幾頓。
蘇湛有些扭捏,“能再幫我做一鍋排骨嗎?外面賣的都沒有你做的好吃。”
“不要吃隔夜菜。……我找人給你做菜,好不好?”
許沉簡話音剛落,就突然意識到這本來是他自己應做的事。
許家本來是蘇家的附庸,他跟蘇湛一起長大,名義上是玩伴,實際上還兼任男保姆。蘇湛出國后本來也應該是他繼續照料,就像其他公子哥的太子伴讀一樣,gap兩年,然后跟公子哥選一樣的專業、給被伺候對象做飯,熨衣服,料理生活雜事。
但許沉簡知道,蘇湛和那些別的豪門闊少不一樣,蘇湛其實從沒把他當下人用。否則蘇湛也不會從小就喊他作哥,也不會知道他對藝術毫無興趣、替他他報了美東名校的金融專業。為了讓他去讀自己真正想讀的東西甚至還和家里鬧了一番。
他的小蘇是最好的,所以小蘇說什么他都會聽,更何況只是一鍋排骨,哪怕他明天一早要乘車幾小時去la趕九點的會議,做飯意味著凌晨就要起床。
許沉簡放下筷子,“行,我明早給你做好放著。”
“謝謝哥!簡哥,要不今晚別走了,看電影吧,片子你選。”
許沉簡的筷子懸在半空,最后夾走了一塊姜片,“酒店定了,就在你學校附近,明早的早餐你想我給你買過來,還是我們出去吃?”
蘇湛撇了撇嘴,“那你過來是干什么啊?我想看《甘草披薩》。我這專業就我一個中國人,每天都講不了幾句中文,再不找人說點話我就要憋死了。”
“小少爺,你明天有早八的課。”許沉簡拿蘇湛沒辦法的時候就開始喊他少爺,總希望蘇湛能意識到自己的少爺脾氣,但每次都像在給蘇湛任性許可。
但這一次蘇湛頓了一下,“……那就算了。你從s城開到la也要幾個小時,明早你也有事吧?下次你在la有會就直接飛過去好了。”
蘇湛覺得嘴里的排骨失去了味道。
少爺這個稱呼像是針刺,又一次提醒了蘇湛他的經濟情況。
許沉簡現在哄著他與他的身份并無關系,更多的是因為兩人小時候的友誼,但總有一天許沉簡回頭的時候會發現被他喊“少爺”的人已經遠遠地在他腳下、落得很遠很遠。
或許他接下來的人生都是下坡路了,畢竟讀藝術的很難過上之前那樣豪門闊少的生活。
許沉簡一片一片把姜從排骨里挑出來,長長嘆了一口氣,“怎么下次還不讓我來了?年齡長了,脾氣也見長。那就看吧,我睡沙發。”
許聞舟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時間,退房已經來不及了,房費只能白扔給希爾頓,他會在蘇湛公寓的小小沙發上窩上一晚,為了哄小少爺開心。
蘇湛喝著豆腐羹,“都是兄弟怕什么,擠一擠,床又不是睡不下。”
第7章 購物
“不行。”許沉簡無情地拒絕了,聲音有些啞,“……對眼睛不好。”
他自顧自地收拾起了剩下的菜,“我明早再給你做排骨,吃一頓就得扔掉,不能熱第二餐。”
“知道了知道了,簡哥最好了。”蘇湛又開心起來,伸著懶腰去盤點許沉簡給他帶的小東西。
十字花球款的克羅心項鏈,蒙大拿州藍寶石裸石,還有一張小小的硬紙板票根,被用亞克力裝裱。
老式打字機的印刷字跡有些模糊,蘇湛看了又看,驚叫一聲,又不太確定地問道,“這是哪一年的?”
“1988,百老匯版。”許沉簡輕聲說。
八十年代《等待戈多》的紙質票根,這東西比蘇湛的年齡還大,是一個已經觸不可及的時代的憑證。蘇湛嫌亞克力裝裱太現代,又翻找出個胡桃木小相框,珍重地裝起來放在書架上。
滿滿一書架全是許沉簡給他帶來的小禮物,多是各個經典劇目的票根和節目冊,收藏意義遠大于實際價值,這些東西在外人眼里不過一墻廢紙,但在蘇湛看來這里全是無價之寶。
只是再過不久他的房租就會到期,下學期為了省錢要搬進學生宿舍。三人共享的房間里他不會再有空間來放這些小東西,它們只能被收在箱子里,再不見天日。
許沉簡取了鑷子,夾起那塊約戈藍寶石在蘇湛耳邊比劃,“做包鑲?”
蘇湛打了一邊的耳釘,全身上下只有這么點地方看起來有些叛逆,乍一看與煙酒紋身都來的藝院學生相去甚遠,但在藝院打扮得雅致又怎么不算一種個人主義。
約戈藍寶石像一朵小小的矢車菊,合了蘇湛的名字。許沉簡給自己也買了半克拉,只等蘇湛點頭滿意,他就把自己那塊裸石送去打個尾戒,把藍寶石那面藏在戒指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