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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完就覺得自己問得有點多了,下意識往那對和迪蘭哥哥有關的男女那邊看了一眼。
迪蘭喝了一口無酒精佐餐酒,沒有解釋前因,“誰知道呢,我也很難理解他。他喜歡給我添堵。”
迪蘭看著蘇湛,目光沉沉,看了很久,突然少見的產生了一種惶恐的感覺。
就像當年他養的金毛獵犬在某次意外中被車撞死,他們母親留給他的那本圣經意外丟失,而這些他確信全部與泰勒有關。
迪蘭十歲那年母親離世,他在被帶回福斯特家后才知道自己還有這么一個哥哥。
時隔多年,他仍舊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泰勒時的情形。
迪蘭在父母離婚后才出生的。母親極其厭惡他父親凱斯·福斯特,連帶著迪蘭也沒辦法覺得凱斯是他的血親。
母親去世后,迪蘭隨車和一堆行李一起被搬進福斯特家莊園,那時他覺得自己和車后備箱的東西沒什么兩樣,新的“家”對他完全陌生。
車子停下后,傭人井然有序地處理迪蘭的行李,但當迪蘭下車后他發現自己被落下了,沒有人來接他、告訴他應該去哪里。
最后車也開走了,就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面對著天使造型的大理石噴泉,左右手邊各有一道臺階通向二樓。他像一個迷路的客人。
二樓的白色護欄后有人慢慢走來,手肘支在大理石護欄上,看了他很久卻沒有說話。那人就是泰勒。
泰勒的臉正巧在天使像邊上,像是眾天使的首領、莊嚴又俊美的米迦勒。
泰勒和他們的母親一樣,有一雙綠眼睛,眉宇間也可依稀見到他們母親的影子。綠瞳的主人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但那雙綠眼睛卻沒有跟著一起笑。
這位大哥哥應該就是他的親哥哥,迪蘭想。
他以為自己又有家人了。
但在迪蘭對泰勒回以燦爛的笑容后,泰勒嘴邊的笑容緩緩變味,最終化為一抹嘲諷。
泰勒瞇起了灰綠色的眼睛,笑著說,“原來你就是我弟弟,原來那個女人用她的肚子裝走了的就是你。”
他說得他們的母親僅僅像是個容器,對她沒有一絲尊敬。
從此,泰勒就成為迪蘭人生路上一塊礙眼的石頭,哪怕迪蘭特地去住了寄宿高中也時常會被他找到機會添堵。
創業也是,泰勒幾次三番阻撓,甚至找黑客攻擊過他的公司,毫無緣由,像是只是為了取樂。
泰勒又人品低劣。他并不憚于讓迪蘭發現這些蛛絲馬跡,只要迪蘭能露出一點焦慮他就能以之為樂。泰勒甚至有種不管不顧的瘋勁,哪怕迪蘭每次的反擊都會讓泰勒也吃苦頭,泰勒也從未考慮過停手。
現在泰勒盯上了蘇湛。
蘇湛是個沒有根基的外國人,在美國有成百上千種方法把他毀掉,性,藥品,金錢,隨便一樣都行。蘇湛性子又容易好奇,容易中招。經濟情況也一塌糊涂,為了錢甚至愿意稀里糊涂做別人的男朋友。
迪蘭頭一回覺得保護一個人是這么難。
迪蘭端起酒杯,突然開口問蘇湛:“想不想去更好的劇團實習?”
“什么劇團的什么劇目呢?”蘇湛的眼睛亮了幾分。
“還沒找好,但我會找的。你那邊已經不太安全了。”迪蘭說,“你甚至不用像現在這樣自己辛苦去現場,掛個名字在項目里簡歷就會夠好看。”
“那怎么行,那我以后還是什么都不會。”蘇湛環抱起手臂,微微抿起嘴唇。
蘇湛的勺子在甜點上來回刮著,沒有心情吃了。
他和迪蘭這個假戀愛能不能談三個月都不確定,年輕人很容易膩的,他總得考慮自己的后路。
“那如果,我不想讓你繼續實習呢?”
“就只是因為覺得不安全嗎?我以后會小心的,上次遇到賣藥的人那種地方我不會再去,還有……”
“現在只是排練,正式上演的時候還會工作到晚上,我會擔心的。”迪蘭放下了勺子,手支成金字塔型,“我們能見面的時間也就只有晚上,如果你以后再工作到半夜,那我們就像有時差了。”
聽到這話,蘇湛開始有危機感了。
一個金主包養金絲雀圖什么,當然是要金絲雀能夠提供周到的服務。如果他不能在迪蘭想要的時候隨時給操,那他憑什么繼續拿錢。
所以錢確實拿不了多久了。
蘇湛覺得應該撈得更快一點,最好在劇目正式上演之前就撈個夠本,到時候迪蘭就算要跟他分手他也能讀完大學。
蘇湛軟軟地答應:“那我就到正式上演之前就辭職,好不好?”
蘇湛瞟著眼睛觀察著迪蘭的反應,希望自己的謊不會被識破。
他不可能為了當一個成功的撈子而放棄自己的學業。
迪蘭見蘇湛有了讓步,又朝那桌來觀察他們的男女望了一眼,嗯了一聲,“那以后我來接送你上下班,downtown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