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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蒼白朦朧, 監(jiān)護儀器“滴滴”作響，被窗簾掩著的病房昏暗寂靜。

五臟六腑都在悶痛，發(fā)力疼痛從骨頭縫里滲透出來。白明恍惚地扭過脖頸, 手腳仿佛浮在棉花上, 許久才緩緩凝起力氣來，艱難地挪動手指。

滴滴滴，滴滴滴——

“617房的病人醒了！”“白少醒了！”

下一刻大門急匆匆打開, 白舅舅三步并兩步跨到床邊，左手還捏著電話，眼中血絲遍布, 看上去老了十歲不止。

白明努力掀起嘴角, 露出一絲蒼白而安慰的笑容，把指尖慢慢挪到舅舅的手背上, 拍了拍。

“舅舅。”他的聲音輕柔沙啞, “……您來了。”

白明余光一瞥，門外還烏泱泱地擠著一堆人，一方是宮家安全主管梁正安帶來的人，另一方是章閣的手下和氣喘吁吁趕到的汪棟。

他干裂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收回目光。

“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了？”

白舅舅搓了一把臉, 沉聲喊他外甥的名字：“白明。”

“那就讓汪棟進來。”白明示意白舅舅回頭看, 蒼冷瘦削的面容毫無血色, 眼睛里卻閃動著虛弱堅定的光，“您必須讓我解決問題。”

白衡卿深深嘆息著，緩緩點了點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

“現(xiàn)在是第二天的上午十點, 距離你出事已經(jīng)過了十七個小時。霍家部下和我們的人已經(jīng)把別家派來的兇犯全捉起來了, 暫時押在杭城。”

白明靜靜地望著白舅舅，眼珠漆黑得宛若寒潭。

“內(nèi)鬼是關(guān)兆業(yè), 你宮舅媽已經(jīng)把人控制起來了。她帶著梁靜逢踹開房門時，關(guān)兆業(yè)正在整理行李準(zhǔn)備潛逃。”白衡卿似乎知道白明想問什么，儒雅俊朗的眉眼微微瞇起，流露出狠厲的殺意，“是他向別如雪通風(fēng)報信，泄露了你的行蹤。”

“我猜也是。”白明慢慢地闔上眼睛，又緩緩掀開眼皮，“舅舅，霍權(quán)呢？”

白衡卿深吸一口氣才把滿腹復(fù)雜情緒壓下去，每個字都似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不知道。”

“這個時候您就別傲嬌了。”白明說，“他救了我一命，否則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躺在太平間。”

“晦氣的話少說，要是你媽在準(zhǔn)訓(xùn)死你！”白衡卿無可奈何，“我一點都不想讓你再沾染姓霍那小子的事了，一點都不想！”

白明眨了眨眼：“您把汪棟叫進來。”

“你啊你。”白舅舅典型的嘴硬心軟，對這個外甥比親兒子還縱容放養(yǎng)，只能無可奈何地直起身體來，朝著門外抱臂攔人的梁正安使了個眼色。

梁正安心領(lǐng)神會，向左跨了一步，讓出半個身位，對汪棟冰冷地頷首示意。

“舅舅，我想和汪秘書單獨談一會兒。”白明咳了一聲，說。

白衡卿：“……”

汪秘書大氣都不敢出，縮得跟鴕鳥一樣：“……”

白董事長氣呼呼地瞪了汪棟一眼，非常低氣壓地走到門口，比較重地“啪嗒”一聲摔上了門。

白明眼錯不眨地盯著汪棟，半晌才開口：“出什么事了？”

“霍總還沒醒。”汪棟低聲說，喉嚨里像堵著一塊石頭，“醫(yī)生昨晚就下了病危通知書，爆炸造成的創(chuàng)傷性失血休克非常危險。霍總一直在icu接受觀察，隨時都可能被拉進去搶救。”

那瞬間白明腦袋“嗡”一下，從舌尖麻木到了腦仁，手指不由自主蜷縮起來。

病危通知書？

他把自己從車底盤下拖出來的時候，硬咬著牙扛他上直升飛機的時候，不是還挺活蹦亂跳的嗎？

然而此刻的情形不容白明感情用事，他只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汪棟心說白架構(gòu)師果然是人中龍鳳，越是危急關(guān)頭越是臨危不懼，緊聲道：“白少，這件事情我必須向您說明。”

白明心頭毫無來由狠狠一震：“說。”

“——霍總有一份留在霍家內(nèi)部的遺囑，由曹平經(jīng)手保管。因而，那份文件擁有絕對的法律效力，我可以向您保證。”

汪棟從公文包里翻出一份復(fù)印件，放在白明眼前易于閱讀的位置。

“霍總將他本人所持的10%財產(chǎn)留給老霍總，5%財產(chǎn)留給霍二少，剩下的85%全部以自愿贈與的形式囑托給您。此外，一旦霍總因為特殊情況喪失行為能力，您有權(quán)立刻代行霍總的一切權(quán)限，包括但不限于震余集團和霍家產(chǎn)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