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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對方強調自己失去了記憶。”
“那不是很可疑嗎?精神鑒定有那么準確嗎?”大畑一個勁兒地搖頭,臉頰晃來晃去,“我可不那么想。”
“然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想把這種無法接受的想法與別人分享,于是到處調查,結果發現了各類案件的被害人遺屬們交流信息的網站。在那里,我讀到了真切講述遺屬們的辛酸的文章,了解到痛苦的并非只有我們,這讓我們漸漸有種心靈得到救贖的感覺。但是……”大畑歪過頭繼續說道,“還是有點不同。那個網站上所寫的痛苦心情和我們所感受到的,還是有著某種微妙的區別。我也說不清是什么區別,但我就是那么想的。就在那時,我看到了一個博客。”
“博客叫什么?”
“叫‘無解的天平’,開設人叫‘多元平衡’。”說到這里,大畑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抬頭看向新田,“你知道那個博客吧?所以叫我來這里時用了‘多元平衡’的名字。”
“請不用在意我們,接著講吧。”新田催促般伸出右手。
大畑呼了口氣,繼續講道:“你們也許已經讀過了。博客所主張的是,日本的刑罰與罪行的嚴重性相比過于輕微。比如殺人卻只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啊,未成年殺人犯甚至不用蹲監獄啊,很多案例都讓人覺得是為了減輕監獄的運營負擔才不予重判的。讀了那個博客,我覺得就是如此。我們一直以來尋求的正是這一點,博客簡直像在為我們代言。從那以后,我們每天都會瀏覽它。”
“只是閱讀嗎?就沒有什么行動嗎?”
大畑點了點頭。“有。”他答道,“我很好奇運營那個博客的是什么人,便試著發了郵件。”
“郵件里都寫了什么?”
“首先寫了我經常讀博客,很有同感,然后又詳細講述了我兒子的案件。當然,我沒有使用真名。”
“對方回復了嗎?”
“立刻就回復了。對方說非常理解我的心情,博客正是為了像我這樣的人運營的。后來,我們通過郵件交流了很多次,也互相告知了真名。”
“對方的真名叫什么?”
“森元雅司。”
一張張拼圖開始聚集,新田終于抓住了要害。
“看你剛才的樣子,似乎沒見過森元啊。你們之間的交流只是通過郵件嗎?”
“那段時間是那樣的。”
“那段時間是什么意思?”
“后來,我接受了森元先生的邀請。他介紹自己正在運營一個平臺,能讓我們這些抱有同樣苦惱的人更加深入地交流。加入需要特殊的應用軟件,不過與普通軟件不同,對個人隱私的保護更加嚴密,因此無須顧慮說話的內容。”
正如梓所推測,他們應該使用了暗網。
“你參與了吧?”
“參與了。森元先生說如果感到不快,或是覺得與自己的想法不符,可以立刻退出。”
“那是個什么樣的平臺?”
聽到新田的提問,大畑發出呻吟般的聲音。“說明起來太難了。我沒辦法按順序梳理好了再說,能不能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沒問題,拜托你了。”新田從懷中拿出筆記本和圓珠筆。
大畑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講到記憶清晰的地方,他的語氣便明朗起來,講到曖昧的地方則像陷入思考般語義含混。很多內容時間順序混亂,講著講著還要不斷修正。
新田不時插入提問,漸漸理解了整體情況,大致如下。
這一網絡團體叫“幽影會”,參與者各式各樣,但是有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他們都被荒唐的案件奪去了所愛之人,然而兇手只受到輕微刑罰,這讓他們至今痛苦不堪。
令人驚訝的是,大部分參與者明知自己的身份會暴露,卻仍然介紹了包括兇手姓名在內的案件詳情。被強盜殺人犯奪走母親的“多元平衡”名叫森元雅司,這是大畑已經知道的。至于兒子被少年毆打成植物人并最終死亡的“無望的母親”叫神谷良美,女兒被色情報復逼至自殺的“真心料理人”叫前島隆明,這些信息一搜就能查到。
他們在暗網上公開身份是有理由的,例如大畑最初參與其中時,曾讀到以下內容。
“這是和‘無望的母親’有關的信息。我找到了入江悠斗工作的地方,是位于大田區多摩川二丁目的機械整修廠。最近有個社交賬號發布了照片,拍到了這家公司的入口。我認為那個賬號就是入江悠斗的。”
“那個賬號提到了一家供應熊本料理的居酒屋,我前些日子去看了看。雖然是平民風格,但也有馬肉料理這樣的高檔菜。入江悠斗看起來過得相當不錯。”
“我是‘無望的母親’。今后我會把那個賬號當作入江悠斗的來關注,謝謝各位提供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