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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拂開郭柔濕漉漉的頭發,氣息不穩:“女王如此厚愛,何以報之?”
郭柔撫摸曹丕的臉,氣喘吁吁,笑得狡黠:“我一直在向子桓索取快樂和幸福啊。”
這句話引得曹丕的血沸騰起來,他先是低低笑了,然后兩人心口依偎在一起,伏在她耳邊道:“女王真是個貪婪的女人。”
郭柔緊緊抱著他,笑道:“我投之以木瓜,卿又何吝瓊瑤?”
曹丕聞此言,心中顫栗不已,道:“你一定是上天派來降服我的。”
他發現兩人無一不契合,連女王的貪心都讓他又是愛憐,又是自得。
不知女王是他的緣,還是他的孽,不過是緣是孽,他都認了。
作者有話說:
第12章
曹丕意氣風發,見筒車和翻車造好,又外出許都周邊仔細巡視河流,接連兩三天,不辭辛勞,諸事成竹在胸后,才寫了條陳呈送曹操。
曹操見他推廣曲轅犁之事做得利落,便把推廣筒車和翻車一事全權交給他,便是筒車也未去看。
不料花園裝了一輛,晝夜不停,孩子們新奇,常常圍著看,故而曹操耳邊數日不斷聽到筒車,起了興致。
這日午后驟雨初歇,暑氣稍退,佳木蔥蘢,豐草綠縟,曹操散了會,邀人到府內花園賞玩。有幾人不好推辭,也一起去了。
穿過重重廳堂,空中彌漫著雨后草木的清香,時不時有幾滴水珠從樹葉上,顫顫巍巍墜下來。
曹操一邊走,一邊道:“前兩日,沖兒就《列子》中兩小兒辯日一篇問我,是日出離人近,還是日中離人近?我想了半響,搖頭說不知。
沖兒卻道,日出和日中到地的距離,約莫是相同的。諸位可知何解?”
眾人都笑:“圣人不知,主公也不知,我等豈能知道?”
曹操搖頭笑道:“沖兒說,之所以一兒言日出大如車蓋,日中如盤盂,是因為參照不同。日方躍出地面,有草木房舍山巒參照,故而大如車蓋。
當日升到高空,便無一物參照,故而小若盤盂。沖兒見我不信,當即畫了兩個同樣的圓,一個周圍圍著一圈大圓,一個周邊依偎著一圈小圓,由不得我不信。”
眾人都道:“沖公子聰慧過人!”
曹操仍是笑著搖頭,繼續道:“我再問另一小兒說日出冷日中熱,當如何解?
沖兒回:以我觀之,日東升西落;以日觀之,則我自西向東,如置大舟之中,故而渾然不覺。
日之大,赤縣四表六合八荒未聞不沐陽光者,故而地半日移動,對日地距離的影響微乎其微,猶如滄海中的一粟,微微動了一下。”
郭嘉道:“這話細思卻極其道理,夏晨甚暖于冬午,若論寒熱,必定是冬日離太陽遠,夏日離太陽近,一年三百六十日,方得一輪回。
從冬至夏,天氣越來越暖,大地離太陽越來越近。然而,一日之中,日出冷,日中熱,日落又冷,若以小兒所言,大地較于太陽,豈不是走復停?另一小兒的話也說不通。”
荀彧道:“日出冷日中熱,竊以為如生火取暖,初生冷,待生上火,烤暖屋子,便覺得暖和了,火將熄,則又冷了。”
曹仁忙補充道:“對著火烤暖和,偏著火烤冷。”
曹操道:“這問題越說越明,小兒好學相問圣人,圣人不知,我們倒說明白了。”
眾人都笑道:“沖公子年少聰慧,非同常人,先點撥了我們。”
曹操笑著搖頭,道:“此話乃沖兒轉自別人。”
“究竟是何人?”有人問。
正說著,忽然傳來木輪轉動聲和水聲,曹操立住腳步,眾人也停下來,都聽到這個古怪的聲音。
一人道:“主公花園里莫非有人在打水澆花。”
另一人道:“天剛下完雨,澆什么花,不怕澇著?”
曹操朝荀彧一笑,荀彧也笑了,對眾人說:“這必是二公子前幾日上書所言的筒車,車輪上載有木筒汲水。”
眾人穿花度柳,快步來到水邊,就見一人高的筒車立在假山流瀑前,緩慢轉著,木筒從低處舀了水,到高處又傾入木槽,最后流回假山上的石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