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郭柔遂用力前后搖晃,曹丕的眼睛緊盯著參差的竹簡,忽然一只竹簡跳了幾下,猛地躍出筆筒,落在錦被上。
曹丕忙撿起來,拿起與郭柔一起看了。
“麗?”郭柔萬分疑惑,嘴里道:“《彖》曰:柔麗乎中正,故亨,是以畜牝牛吉也。你所求必能達成。”
曹丕聽了,眼睛大亮,道:“那他小字就叫阿麗,曹阿麗。”
郭柔才知曹丕在為腹中孩子取名字,又聽得“阿麗”二字,撼得心神恍惚,半響才道:“女孩也就罷了,男孩這樣取名不妥吧。”
曹丕從筆筒中抓住一把竹簡來讓郭柔看,都是些“蕤”“禮”“壽”“平”“犀”“象”“麟”“霖”“衍”之類的字,滿意道:“天意選了麗字,為之奈何?”
郭柔道:“原來你準備了這么多,那就叫他阿麗。不要辜負你的心意。”
曹丕收起竹簡,道:“也不辜負你和老天的好意。”
郭柔一滯,頓了頓,再三叮嚀:“將來若他長大問起名字由來,千萬不要提我,我也不敢居功,只說你和老天的功勞。”
曹丕聽了,大笑,將“麗”字竹簡單獨放在案上,叫人進來服侍洗漱。
盥洗畢,二人一起吃了早飯。曹丕要走,拿了“麗”字竹簡,叮囑道:“我留下心腹唐牛給你用,多送消息與我,勿吝惜縑帛筆墨。”
郭柔道:“行軍辛苦又危險,我不愿你分心。君姑視我若親女,但行勿慮。沒消息便是好消息。”
曹丕嘆了一聲,道:“有消息未必是壞消息,若無消息,我總想著你們的消息,夜里輾轉難眠。”郭柔只好點頭應了,曹丕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郭柔送他出門,回到院中,就見侍女們正抱著鋪蓋包裹和匣子往外走,說:“夫人請娘子過去坐車,咱們今天要離開這兒。”
郭柔與桃葉一起見了卞夫人,她忙得很,抽空說了話:“我叫玉蘭跟著你,先去車上坐了,半個時辰后就出發,省得叫人沖撞了。”
玉蘭與玉蓮一樣,同為伺候卞夫人的婢女。她捧著漆盒出來,引著郭柔去車上坐著。
一連走了數日。忽然一日,晴朗的天陰沉下來,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雨就霹靂吧啦地打在車棚上,外面響起了嘈雜的聲音。
郭柔掀起一角車簾,雨滴就迸濺到臉上,外頭的士兵里有慌忙披上蓑衣的,有抱頭躲雨的,有雨中前后跑來跑去的……
馬車加快了速度,冒雨前進。行了半個時辰,路途泥濘不堪,馬蹄打滑,車輪深陷,兵士們不得不伐木鋪道行路。
郭柔聽得外面喊了半天號子,然而車子未動分毫,桃葉和玉蘭早已下去,便喊人要下去。
桃葉撐傘,玉蘭給郭柔披上蓑衣,戴了斗笠,踩著爛泥亂枝站在一邊,大雨將將士們淋得濕透。
又來了幾人,才把車抬出泥坑,桃葉和玉蘭將郭柔重新扶上馬車。眼生的小將牽著馬路過,邊走邊大聲喊道:“前頭二三里處有一村落,到那邊打火做飯,待雨晴了再走。”
眾人被大雨澆滅得萎靡的精神復又振奮,來了力氣,艱難行走了二三里路,果然見雨中顯出村舍來。
然而,喪亂以來,天下城郭多為丘墟,這個村子也是如此,泥墻融化,房屋頹圮,雜草生得一人高,能避風雨者不過一兩處。
探馬又報:“往前再走五六里,那個村子有人,已叫他們打火做飯熬熱湯了。”
只得又走,雨漸漸地小了,如無邊細絲將眾人都網了,冷風一吹,眾人只覺寒冷透體,接二連三打起噴嚏。
不知走了多久,外面的人請下車。桃葉撐傘,郭柔扶著玉蘭踩馬凳下來,目光不經意掃過兵士的面容,各個形容狼狽,神情疲憊,還有幾人面容稚嫩,約莫只有十三四歲,她的心仿佛被什么攥住。
郭柔由人引著進了一處低矮的屋舍前,里面傳來說話聲。那人道:“夫人說屋少人多,請娘子暫和杜夫人十公子住一處。”
郭柔笑說:“君姑安排得當。”玉蘭給她去了蓑衣斗笠,郭柔進了東屋,就見榻上坐著一位面如滿月秀麗溫婉的美婦人,懷里摟著一歲多大的兒子曹林。
郭柔見禮,杜夫人忙叫起,招來身邊坐下,關切問:“外面大雨可淋著了?”
“沒有,”郭柔回道:“杜阿姨可好?”
杜夫人笑回:“這點小雨不礙事。”
兩人說著話,郭柔瞧見小曹林抬頭,正對上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不由得笑了,道:“十公子可好?”
小曹林含羞地又將臉埋在母親懷里,杜夫人輕拍著他的后背,對郭柔道:“這孩子靦腆,倒也乖巧,不甚鬧人。”
郭柔問:“他多大了?”
杜夫人道:“兩歲了。”說罷,她瞧著郭柔一笑:“再過一兩年,就能領著侄子到處玩耍了。”
郭柔臉一紅,故作不懂,道:“杜阿姨教導得孩子知書達理。”
正說著,一侍女用托盤端了三碗熱湯來,說是卞夫人讓眾人喝了驅寒。
郭柔在杜夫人處喝了熱湯,便告辭回到西屋歇息,草草將就了飯菜,與玉蘭桃葉在屋內說話,到了晚上,三人擠著一起睡了。
外面雨滴樹梢,淅淅瀝瀝地仍然在下,一直下到了次日上午方晴。士兵們忙收整行囊,準備出發。
秋雨連綿。眾人到黎陽時,已經是十月了,天氣漸漸冷起來。郭柔與女眷在后方安定下來。
唐牛送來曹丕的信,郭柔展開一看,原來是他于來往黎陽途中做了兩首詩,請她品鑒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