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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小飛輕輕巧巧地從凳子上滑了下來,拍拍一身的花生皮。
“不過他倆感情可好著呢!誰當大柜都是一樣的!”
一場戲,唱到天快擦黑才散場。
下午聽戲的時候,大家伙兒都喝了點兒酒。郎項明親自帶著幾個人,下山去送戲班子和夢秋。熱鬧過后,剩下一地的狼藉和寥落。幾個當值的崽子開始收拾殘局。萬山雪也喝了點兒酒,臉頰微紅,顯得氣色很好。
他和郝糧正往屋里頭走,忽然有人叫他,轉過頭去,是濟蘭追了上來;郝糧捂嘴一樂,先進了大屋,留下兩個人在院里相顧無言。
“咋了?”喝了酒,萬山雪的眼睛更顯得水汪汪的,看著人的時候,給人一種過分溫柔的錯覺。其實沒有什么“咋了”,啥事兒也沒有。
他的一只手被濟蘭牽了起來,他剛想吹胡子瞪眼睛,因為院子里頭還有人呢!可是手心一軟,稀里嘩啦的,是一把剝好了的花生。他這個人懶,花生又是他最懶得去剝的,說不上喜歡吃,還是不喜歡吃。他一愣,又看濟蘭,濟蘭也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濟蘭說:“晚安。”
說完,他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似的垂眸一笑,轉身快步走了。
作者有話說:
《送情郎》好像是有松花江南北兩個版本,還是選了閆學晶老師比較綠色和甜美的版本……真的很甜x
就是我們格格怎么好像越來越賢惠了……嘶……[讓我康康]
第36章 講故事
自打上回兩個人在灶房里偷偷親嘴兒, 這樣的事兒就越來越多了。
天氣越見冷了。春夏秋三個季節在關東都很短暫。十月才剛剛開始,對從北京的濟蘭來說,卻像是已經提前入了冬一樣。
現在他就借著這么個時節, 嘴里一邊喊著冷,一邊賴在萬山雪身上不肯起來。
長得是很漂亮, 就是怎么總跟大癩皮狗一樣。
綹子里人多眼雜, 兩個人絕少有能夠毫無避忌地在一塊兒膩乎的時候, 雖然二人獨處的時間比過去長了, 那也是見縫插針插出來的。
“快起來。”萬山雪扒拉了兩下濟蘭, 濟蘭哼哼了兩聲,仍狗皮膏藥似的賴在他身上。兩個人靠在濟蘭的小房間里的炕頭上,還是沒有燒炕的天氣, 臉上卻都紅撲撲的。兩個人親密了一陣子, 都有點兒動情。但這點兒時間,也只夠他們兩個親一親嘴兒的,萬山雪先坐起來提了件正事兒。
“你嫂子派我來叫你試衣服。你衣服少, 入冬總得添置幾件兒。這不是耽誤我完成任務嗎?”
濟蘭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直到他在郝糧跟前試衣服的時候,才有了幾分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是一種惱怒的禮貌。幸好郝糧沒看出什么來, 還是那樣的絮叨和麻利,讓濟蘭的臉色也跟著軟化下來,不得不順著她的指揮,讓抬胳膊抬胳膊, 讓量大腿量大腿。最后她高高興興地一拍濟蘭的后背,笑道:“完事兒了!玩兒去吧!”
像打發小孩兒似的。
濟蘭只好灰溜溜地走出來,見到萬山雪正靠在門口等他。
他也不是非要等他不可。
可就是在等他。秋天的陽光真是好啊,打在萬山雪的鼻梁上, 在另一側投下很高的影子,顯得他眉眼十分深邃,他微微地笑著,讓濟蘭也為了自己的小人之心而微微有了那么一絲絲的慚愧。嗯,也就只有那么一絲絲而已。爾后又有點兒不服氣,好像萬山雪也把他當個孩子看似的。
“過幾天入冬,穿上棉衣,就不冷了。去年你衣服就少。穿我的也不合身。”萬山雪說,仍是平和而安定的樣子,濟蘭克制著往他身上貼的欲望,低頭“嗯”了一聲,也不說別的,就是耳朵微微紅著。
不下山的日子,胡子們的生活也很單調無聊。
有幾個崽子三三兩兩地聚到一起賭錢,萬山雪是司空見慣,偶爾來了興致,也要上桌來和他們賭一把。照他的話說“這也就是正青不來玩兒,不然有他在,那才熱鬧呢!”
要么就是劃拳,喝酒,喝酒的時候得唱行酒歌,是“當朝一品卿,頂戴大花翎,三星高照四季到五更”一類的數字歌。聽得久了,濟蘭也能也能唱上兩句,但絕不肯喝酒。
幾個月過去,兩個人就只是在沒人的地方親一親摸一摸,讓濟蘭感到十分的不夠。有一次,兩個人趁著傍晚的時候,偷偷溜去后山說話,親到一半,萬山雪忽然感到什么東西硌在他的大腿上——一開始,他還以為是濟蘭的那把花口擼子,結果低頭一看,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濟蘭臉也紅了,嘴也撇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