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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廄,騎道,咖啡館。
這座山添了些人氣,程謹川才想起還沒有給它起名字呢,不過也沒有必要了。
在這里待了不知道第幾天,期間他將手機關機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行蹤——但賀禎最終還是出現在了眼前。
沒關系,本來就是要將曾經的一切徹底劃清界限,免得不清不楚地徒增煩惱。
他只瞥了賀禎一眼,可那張臉上憔悴、擔憂、緊張的神色卻久久地定格在了腦海中。這人還真是演上癮了,程謹川心想。
“為什么要來這里?”賀禎在他身邊坐下了。
程謹川望著眼前的山景:“帶新歡過來玩玩。”
賀禎冷笑一聲:“新歡呢。”
“在山底吧。”程謹川隨意應了句。
賀禎望著他,焦慮的心緒才稍稍平復:“喜歡毀尸滅跡的習慣還是沒改。”
對方的靠近讓程謹川很不適應,他下意識從煙盒里掏出一支煙,劃開打火機時卻沒燃起火光。
賀禎頓了下,說道:“新歡就是這么伺候你的?”
程謹川表情沒什么變化,隨手將空了的打火機拋到賀禎身上,叼著煙淡道:“他不喜歡我抽煙。”
賀禎的瞳孔驟然收縮,程謹川竟然會為了別人戒煙。
過了很久,他苦笑了一聲,抬起自己的手:“那這算什么?”
程謹川看過去,上次被煙頭燙出的疤此時卻被一枚戒指擋住了。
不是那枚訂婚戒指,賀禎又將屬于他和程謹川的對戒戴上了。
程謹川忽然笑出了聲。
“我不要了。”他說,“這座山,星星,杜鵑,還有你,我都不要了。”
賀禎抬起的手僵滯在原地。他瞬間想起自己帶程謹川來這里的那個夜晚,面對自己的情話,當時的程謹川表現得毫不在乎。可實際上,他把賀禎的每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
“為什么?”賀禎語氣麻木,眼神也空洞。
“這不該問你自己嗎?”程謹川聲音平淡,“該結束了吧?你還要糾纏不休到什么時候?”
可是為什么一切虛偽的假象都結束了,卻沒有人開心。
賀禎總以為自己早就嘗過了心如刀割的滋味,可當程謹川卸下所有刻意展露的尖刺、僅僅是用最平靜的話語來與他交談,他才真正體會到什么是痛徹心扉。
“我說過我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你也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沒得到回復的程謹川才有些不太高興,“放下又不是什么很難的事情。”
“戒指。”賀禎忽然開口道。
什么?程謹川愣了下。
“我說,”賀禎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強調道,“戒指,還給我。”
真是摳門死了。程謹川覺得荒謬得可笑。他從兜里掏出那枚鉑金戒指,又二話不說地扯過賀禎的胳膊,摘下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干脆利落地連同自己的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滿意了嗎。”他望向神色凝滯的賀禎,雖然表面裝得平靜,但胸口卻還是有些發悶。
過了很久,賀禎的目光才終于有所變化,眼底隱匿的驚濤駭浪霎時化為平靜,開口時的語氣也變淡了許多:“會恨我嗎?”
“你怎么能配被我記住?等你離開這座山之后,我就可以立刻忘了你。”
“好。”賀禎稍一點頭,“那就算和平分手了,我們到此為止。”
他倒是答應得果斷,生怕自己會毀了他和喬希羽的婚禮。程謹川笑了一聲:“都沒在一起過,算什么分手?”
“跟你新歡可別再這么說了,不是每個人都受得了你這句話。”賀禎眼睫稍斂,隱去了眼底的情緒,“我知道多得是人愿意慣著你,但也不能只是慣著你,至少要愛你多于慣著你。”
這算什么前任的叮囑嗎?
程謹川聽得直反胃:“你能不能不要再說這種惡心話?”
“程謹川。”賀禎的嗓音低沉,隱隱讓人察覺出一種危險的氣息。
程謹川沒搭理他,這種無意義的話語他會自動屏蔽。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和賀禎待在一起完全是折磨。于是他站起身,卻忽覺雙腿發軟,像是使不上力,腦袋也逐漸變得昏沉,最后有些乏力地靠回躺椅上。呼吸也變得有些困難,程謹川甚至發覺自己說不出話,只能無助地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