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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隱身的徐容林正在角落里窺視著他,布料之下的皮膚就會泛起細密的雞皮疙瘩。
沒有什么報復比這更令他如意了。之前都是他注視著徐容林,如今反了過來,這不是獎賞還能是什么。
花月息很滿意,很喜歡。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吃飯喝水,上午興致高漲地去院子里曬太陽,抓一把小米撒到地上喂雞,順便看看哪一只身材健碩適合下鍋。
他眼睛從一只只雞身上掃過,心里想著徐容林會在什么地方看著他。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窺視自己的目光,血液都熱燙了幾分。而比被窺視更讓他覺得刺激的,是抓住那個窺視的人。
逼迫他在自己面前現出身形,讓他不發出聲音的意圖落空,最好讓徐容林為他手足無措、心煩意亂。
花月息躺在躺椅上,平靜得好像睡著了,但他越來越興奮的情緒帶動著心跳,愈加歡快,幾乎蓋過耳邊的樹葉“沙沙”聲響。
直到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飄到花月息身前。
他伸手端在手里,感受著指尖的熱燙溫度。沒有喝,而是抬頭掃向周圍。
地上沒什么腳印,就說明徐容林是站在屋子的范圍內,而屋門口鋪著薄薄一層石磚,是他最有可能站的地方。
花月息掩下眸中那一閃而過的狡黠,仰頭灌下湯藥,從苦澀難咽的湯藥品出了幾絲甜。
喝干凈放下藥碗的那一刻手腕一翻——
空碗毫無征兆地霎時擲出,“咣當”一聲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
被徐容林躲開了。
花月息遺憾地“唔”了一下,抬腳慢悠悠走過去,將瓷片撿到手心,院子里只能聽見風聲和幾只家禽走來走去“咕咕嘎嘎”的聲音。
而他今天吃的飯菜喝的藥,也沒有看見徐容林的制作過程,應該是另尋地方或者給他用了障眼法。
花月息慢慢站起身,感受著吹向自己的風,捕捉著其中摻雜的微弱氣味和風向的改變。
手心的瓷片化作利刃從指尖脫出,飛至兩步外的位置時被迫改變了方向,被另一股無形的力道打落。
一陣風在花月息面前打了個旋就溜走了。
他看一眼后無事發生般轉身離開,心里將徐容林這家伙罵了個狗血淋頭。露出一點尾巴又很快消失,這不就是在耍他嗎?
花月息又回了屋子,佯裝挫敗無聊地躺下,心里的勝負欲已然被刺激得越發蓬勃,就等著抓住徐容林好好磋磨一番。
他躺了很久,直到桌子上輕輕“嗒”了一聲。
一個木盒落在那里,是徐容林要他換藥了。他沒有聽見對方的腳步聲,應該是用法術送進來的。
花月息在心里估算著徐容林的位置,一個能清楚看見屋內還能看見他的位置。
心里有了猜測之后,他直接坐在桌邊的椅子上。
隨后動作自然地扯開衣襟,又從肩膀上褪下,衣物落到腰間,露出前胸和手臂的傷口。
已經開始愈合的傷口像是身體上交織的藤蔓,赤紅而醒目,而徐容林正有可能用明晃晃的目光掠過這些地方。
花月息的動作更慢了,他算盤打得響,卻也怕徐容林不看他,于是故意把藥膏涂得歪歪扭扭,纏紗布打結的時候也很松散,并沒有系牢固。
他很清楚,徐容林比自己還要在意這副身體的狀況。
但很可惜,這樣的做法并沒有讓人現身,花月息沉吟著,覺得是自己的火候不夠,不足以撼動徐容林。
看來要添一把火才行。
花月息決定暫時收手,裝作這一切都是不經意的動作,慢悠悠地穿好了衣裳,回到床上睡了一個午覺。
本來是裝睡,想著能不能聽見些徐容林的動靜,沒想到裝著裝著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身上熟悉的包裹感讓他低下頭撩開衣袖,只見本該是松散的紗布都已經嚴嚴實實地纏住他的手臂。
花月息:“……”
他伸手摸了摸,認出那結和之前的一模一樣,并非出自他之手。
大意了,該死,他暗罵,一定是徐容林又用了見不得光的手段讓他睡著了。
不過這也說明,他換藥的時候,徐容林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該看的都看到了。
他暗自罵了句:“登徒子。”
把他弄睡著脫他衣裳,不是登徒子還是什么。
登徒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花月息暗自勾起嘴角坐起身,直到從窗子看到外面,才發覺自己被迫睡了多久。
陽光已經快要從大地消散,天邊漫天紅云飄散,僅剩幾抹光從云層中掙破出來,又穿過樹林,在院中留下痕跡。
借著微暗的光亮,花月息伸手將自己身上的紗布都扯了下來,露出正在愈合的傷口。
就像是惱羞成怒的泄憤舉動。
徐容林是得意將他逼到這種境地,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懲罰,還是惱怒于自己不愛惜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