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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念安。】
手被人牽著往回走去,帕西菲爾的眼中只剩下那一襲耀眼的明黃衣衫,夕陽的余暉揮灑在大地上,為那人的銀發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仿佛整個人都在散發著微光。
【師父……】
夢境中,人體的溫度透過牽著的手傳遞過來,溫暖的讓他不想在放開……很暖……
端坐在床榻邊,葉英聽著小弟子的那一聲“師父”,靜靜的抬手拭去他眼角流下的淚水,便繼續坐在床榻邊守著,一呼一吸都極輕。
這樣休養了足足有一個月,帕西菲爾的身體才漸漸好了起來,不至于總是昏睡,他執拗的抓著葉英的衣袖,想要問明白心中的疑問。
沈澄泓和蘇卿到底怎么樣了?他是怎么回的藏劍山莊?戰事如何了?
“戰事已結束,各大門派具已回歸,是蘇卿將你送回藏劍山莊,待你傷勢好轉后,便啟程回萬花谷去了。”
葉英并未提起沈澄泓的事,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小弟子了,知道了真相必然會引起心緒的起伏,可隱瞞一月已是極限,他雖擔憂小弟子的身體,但這件事遲早都是會知道的。
“蘇卿沒事,太好了!那沈澄泓呢?他受了那么重的傷!”
聽聞蘇卿已經平安的回去了萬花谷,帕西菲爾松了一口氣,然而還有沈澄泓的消息師父還沒說。
“……沈澄泓已戰亡,其遺體已由純陽弟子帶回師門。”
沉默半響,葉英才開了口,他收到消息,各大門派弟子損失慘重,當夜刺殺狼牙首領的小隊除念安與沈澄泓外,剩余十二人皆被亂箭射死,首級懸掛于狼牙軍帳外,斷后的八百多名天策府將士無一生還,全體戰亡……
“戰……亡?怎么會……沈澄泓他……”
猛然間聽到好友死亡的消息,帕西菲爾的思維有一瞬間的停滯……這一月以來他都在自欺欺人的騙自己,刻意忽視懷中的青年早已沒有了生息。
是了,沈澄泓受了那么重的傷,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還活著……
人類……真的是太脆弱了……他怎么能忘記!
如果有力量的話……如果恢復力量的話……如果他足夠強大的話……沈澄泓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師父……弟子想要變強,變得很強,可以守護住所有我在意的人……”
平生第一次,帕西菲爾如此渴望著擁有力量,在經歷了葉皓軒的死訊后,似乎沈澄泓的死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了,可是心中的痛楚卻在疊加,一點都沒有減少。
他恨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更恨自己連重要的人都無法保護。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逝去,便不會再回來了,他如此清晰的認識到……
“念安,你已有持劍的理由,勿忘初心。”
抬手揉了揉小弟子的腦袋,葉英常年閉關修習劍道不善言辭,可他心境通明,不會為外物所絆,劍心不變,若說有擔憂,便是小弟子了。
“……”
閉了閉眼睛,帕西菲爾默默握緊葉英的衣袖,力氣之大連骨節都已發白突起。
心……
什么是心?
他原本無心,是旅途中身邊的人漸漸在他胸口塑成了名為“心”的東西,所謂劍心自然也要建立在“心”之上。可若是連塑成“心”的人都不在了,要“心”又有何用!
“且安心吧,若你走向歧路,為師自會將你帶回,勿要多思。”
抬手將明顯情緒起伏過大的小弟子按回床上躺好,葉英掖好被角,也不曾離去,就這樣靜靜的床榻邊。窗外的天色漸黑,他這幾日竟是守在屋中,時刻注意著小弟子的情況。
順著葉英的力道躺回床上,帕西菲爾重新閉上眼,調整著呼吸到睡眠的頻率。他不愿葉英為此自己擔心,可身體倦意仍在,卻是再也無法進入深眠。夢中也再無故人入夢,安靜的可怕。
“師父,此生,若非念安身死,絕不相棄相離……”
在這個世界里,曾經的摯友二去其一,只剩下師父和蘇卿,這是他在這里最后的牽掛和束縛,若能被一直被束縛,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睡吧……為師在這里……”
坐在床榻邊的明黃身影微微一頓,葉英的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