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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頓住,又低低嘆了口氣:“算了,我們不說這些了,好嗎?你現在還需要休息,我雖然很想聽你把心里話都說出來,但是并不想提那些會刺激到你的事。”
洛眠看了他幾秒,眉宇間的慍怒這才稍稍松懈,然而對對方的說辭顯然并不滿意。
他垂下眼睫,看到宴灼被自己眼淚打濕的襯衣后,又默默移開目光,抿了下唇角:“可你也是洛眠,你也有決定權。”
宴灼微怔間,懷里的小孩便從他腿上跳下去了,徑直走到餐桌前,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洛眠始終背對著他,喝完水,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順勢抹過臉頰,將未干的淚痕一并拭去:“我以前害怕你取代我,但是今天我想通了,你不會,你做不出那種事。”
他丟掉紙巾,盯著地面,稚嫩的嗓音里裹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所以洛眠,我討厭看到你對我見外的樣子!無論是剛才我醒過來,你說的那些客套又生分的話,還是在家里時,你連屬于自己的東西都不敢碰!”
“再就是,你明明遇到了難處,卻什么都不肯跟我說……你這樣,我真的很討厭!”
宴灼驀地愣住了,這么多次聽本體喊自己的本名,偏偏這次竟讓他心尖一顫,心窩像是被一片柔軟卻又帶刺的羽毛拂過,酸意和暖意交織著漫開。
愣然半晌,他才聽見自己微啞的聲音:“所以……我們這是和好了嗎?你肯原諒我了?”
洛眠攥住水杯,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你還沒跟我打保證呢,以后不許再有事瞞我。”
宴灼望著那道小小的身影,肩膀隨著抽噎一抖一抖的,可愛得不行。
他起身走到身后,在人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幾縷栗棕色的軟發隨即飄了起來,
宴灼放緩語氣道:“好,我知道錯了,我去給你做草莓冰欺凌,好不好?”
見人沒搭理自己,又補充了說:“我向你保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告訴你,絕不會再瞞著你。乖,別生氣了,轉過來讓我看看,眼睛腫了沒?”
“不要。”洛眠氣呼呼地放下水杯,“你跟誰說乖不乖,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我說我沒哭,就是沒哭。而且,我原諒的是洛眠,又不是宴灼。”
“?”宴灼疑惑地挑了下眉,他邁步走到洛眠身側,微微彎腰,想要看清他臉上的神情,不料剛俯身,就被對方猛地轉身躲開。
他也不惱,干脆屈膝蹲下身,伸手扶著洛眠的肩膀,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這生氣的小孩轉了過來,目光落進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他才低聲開口問:“宴灼怎么了?”
“偽造字跡,強取豪奪。”洛眠瞪了他一眼,“是個逆子!”
“……”宴灼感覺面前這個小時候的自己像只炸了毛的貓,不禁沉沉笑了聲,“可是,他和洛眠是一個人啊。”
洛眠哼了一聲,抬手抹去差點滑落的淚珠,沒好氣道:“我這人向來就事論事,結婚證的事等我變回去后再跟你算賬!”
第74章 哭包
“好了, 不氣了不氣了。”宴灼伸出指尖幫面前的“小”洛眠擦掉眼角殘存的淚滴。
看著人紅彤彤的鼻尖和臉蛋,不禁笑了笑:“都不知道我小時候哭鼻子是這個樣子,臉都紅了。”
“……”洛眠瞪了他一眼, 冷棕色的眼眸瞥向別處,“也不知道誰小時候總躲在被窩里哭, 一邊哭還一邊罵自己沒出息……”
宴灼揉亂他發頂的頭發:“是啊, 誰小時候呢?”
洛眠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別扭道:“你現在, 是不是也在看我笑話呢?覺得我都二十歲了還沒改掉這毛病……”
“怎么會, 這哪里是毛病。”宴灼收回手, 又忍不住在他圓鼓鼓的臉頰捏了一把, “人都會有負面情緒,壞情緒來了就該坦然面對, 以前那樣憋著多難受。”
他略微停頓:“況且我就是你,在自己面前就更沒必要憋著了,說出來好受得多,你以后再有不開心的就跟我說, 別都憋在心里, 好嗎?”
“你這語氣很像家長。”洛眠嘴上這樣說, 心里卻覺得對方前半句話挺有道理。
他以前總習慣性地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里, 一來是怕發泄時心臟承受不住,二來, 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包括自己。
不過至于后半句,洛眠忽然想到什么,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是誰,以前不管發生什么都不告訴我, 還不是也自己憋著……”
他聲音漸弱:“演戲演得倒是挺好,等找不到我就急了,跑去跟咱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