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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斑蹦跶著跟在白帆身后,等待白帆回應(yīng)那句教科書中標(biāo)準(zhǔn)回答“不客氣”。但是始終沒有等到,那只珠頸斑鳩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糟糕!妖精協(xié)會還教過,原形狀態(tài)是不可以說話的,不然會嚇到人類,該怎么補救一下。對了,變成人形,變成人形就可以說話了!
于是,白帆眼睜睜看到眼前手掌大的珠頸斑鳩,變成了一個比自己還高的成年男性。對方披著灰色的毯子,里面貌似沒有穿衣服,帶著十分純良甚至透露著愚蠢的表情又對自己說了聲謝謝。
白帆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這輩子沒反應(yīng)這么快過,身體先于大腦做出反應(yīng),轉(zhuǎn)身,拉門,沖出去,一氣呵成,直達(dá)樓下。白帆耳邊只剩他劇烈的心跳和喘息聲。
初秋傍晚的風(fēng)帶著涼意,穿透白帆單薄的居家服。他抱著胳膊在樓下花壇邊哆嗦,腦子亂成一鍋粥。
一小時前。
白帆忙了一天的拍攝,滿身的怨氣和死氣凝結(jié)成對床的渴望,外賣都懶得吃就趴在床上充電。
“咕咕咕”窗外傳來幾聲珠頸斑鳩的叫聲。
白帆像被按了重啟鍵,睜開眼,抓過枕頭抱著墊高自己的視線,看向窗外,就看見是一只珠頸斑鳩在自己家空調(diào)外機上搭了“極簡風(fēng)”的窩。
白帆是觀鳥愛好者,就算是珠頸斑鳩這類常見的城市鳥,對于白帆來說也是給他了無生趣的生活增添了幾分活力。
為了更好地觀察咕咕,他翻身下床拆了外賣走到窗邊,邊吃邊觀察這只斑鳩。
這好像是一只雄性咕咕,因為白帆吃個外賣的功夫,它已經(jīng)被兩只雌性珠頸斑鳩拒絕了求偶。
一般來說,珠頸斑鳩這種鳥是在繁殖期有孵化后代需求時才會搭窩,這只鳩還沒求偶成功就搭了窩,實屬罕見,雖然依舊很簡陋。
“還蠻有前瞻性嘛。”
話音剛落,一陣風(fēng)吹過,空調(diào)外機上的過于簡陋的窩險些被吹散了。
白帆:……
白帆出于同情用被他養(yǎng)死的吊蘭搭了個更舒服的窩,把鳩半死不活的幾根樹枝小心翼翼移了上去,還撒了些谷子在旁邊。
做完這些,白帆滿意看著自己的杰作,點點頭,也算“娘家人”能為鳩做的一點事了。
窗外,那只珠頸斑鳩的第三次求偶以失敗告終,高昂的頭垂了下去,連挺起的胸脯都癟了下去。如果白帆還在觀察,就會感覺到這完全不是一般鳥類該有的神態(tài),完全就是人類失落的神情。
這只咕咕似乎暫時放棄了繼續(xù)求偶,飛回空調(diào)外機上。
朱斑不是普通的珠頸斑鳩,他是一只成精不久的珠頸斑鳩。
幾日前,他從妖精協(xié)會跑了出來,就是為了完成自己鳥生的頭等大事——求偶。
只可惜屢戰(zhàn)屢敗。在沒成精的同類眼中他這種成了精的鳥類,可以稱得上是行為怪異。
朱斑灰溜溜回到自己窩里,把自己縮成一團,頭埋進松軟的胸羽里,閉上眼,用自己容量不大的腦子思考求偶舞怎樣改進才能更吸引雌性。
不對勁!朱斑感受到自己肚子下面的窩異常柔軟舒適,好像還有谷子的清香。
朱斑的小腦袋四處張望尋找他的神仙教母。透過窗戶,朱斑看到了白帆。
是他!人類!是他幫我搭了窩。
斑鳩圓溜溜的眼睛看著白帆,一股陌生的暖意,充斥著朱斑的小心臟。這就是妖精協(xié)會說的感動嗎?這個他知道,被人幫助了要表達(dá)感謝!
朱斑蹦跶著穿過白帆忘記關(guān)的窗戶,飛進房間。
白帆聽見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抬頭就看見珠頸斑鳩飛到自己屋里,站在茶幾上歪著腦袋看著自己。
糟糕,忘記關(guān)窗戶了,這只傻咕咕應(yīng)該是不小心走錯了。
白帆正思考怎么在不嚇到朱斑的情況下把它送走,只聽這只咕咕發(fā)出珠頸斑鳩絕無可能發(fā)出的字正腔圓的中文。
“謝謝你!”
等白帆的理智重新回籠的時候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樓下花壇了。
一只鳥在跟自己說謝謝,先確認(rèn)這只鳥是珠頸斑鳩,不是鸚鵡,但也不能完全否認(rèn)珠頸斑鳩就不會模仿人類叫聲。
但是,就算這些都能解釋,能變成人總沒辦法解釋吧。
所以,應(yīng)該是幻覺,好險,還以為遇到靈異事件了,白帆無奈搖搖頭,還是叫救護車吧。
最終白帆由于不想浪費醫(yī)療資源決定自己再上樓看一眼。
白帆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懷著一種悲壯的、探究真相的心情,一步三挪地往回走。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的手有點抖。深呼吸,慢慢推開一條縫。
客廳燈亮著,安靜無聲。地板上空空如也,沒有裸男。視線移動,落在沙發(fā)角落。那里,一團熟悉的、圓滾滾的灰色毛球,正安安分分地縮著,豆豆眼半瞇,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正是珠頸斑鳩。
害,自己嚇自己。
白帆小心翼翼靠近,打算把斑鳩放回他自己的窩里。
朱斑的小腦袋轉(zhuǎn)過來看著白帆,然后發(fā)出了剛剛一模一樣的人聲,“人形有點冷,還是羽毛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