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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之的視線落在那濃密的睫毛之上,看它像垂死掙扎的蝶翼般抖了抖,其下棕色的眼珠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
隨即他又想到,艾初讓自己別再盯著他,于是快速移開了視線,將吸管正了正位置,壓低到一個更方便喝水的角度。
艾初愣了幾秒,才就著吸管勉強喝了幾口水,喉結滾動著緩緩咽下,又歸于平靜。
剛才還擺著煩躁得不行的態度,現在卻又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看著竟然讓沈策之心里泛起一點細密的癢意。
兩片張開的唇瓣,就好像被蹂/躪的桃花花瓣,暈染開一片脆弱又妖冶的薄紅。
從睡衣袖子里露出來的手腕處,一道淡青色的血管此刻異常清晰地呈現出來,更增添了一分脆弱之感。
看著看著,沈策之的眸色變得深暗,某種陰暗的念頭匯聚在腦海中,竟對著生病的人浮想聯翩。
看艾初喝水,竟然也能看得口干舌燥,像是有火焰在燃燒。
空氣中彌漫著的、屬于艾初的信息素味道,更是讓他處于一種輕飄飄的迷醉之中。
黑沉的眼眸垂下,他感覺到自己的體溫似乎也在攀升,把水杯放到一旁,卷起了衣服的袖口,又解開了一顆扣子。
“你說都怪我?”沈策之的聲音冷沉,“易感期怎么能怪我引起的?”
他的話語里沒有質問的意思,像是單純闡述事實。
艾初沒心思聽,也不想解釋自己的易感期本來就有缺陷,可能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誘導發作。
于是喝完水后,便又悶悶地轉過身背對沈策之,再次只留給對方一個黑黝黝的后腦勺。
沈策之:“……”
不到一分鐘,私人醫生就過來給艾初檢查身體,又留了口服藥,還有一只未拆封的易感期專用穩定劑。
醫生猶豫了一瞬,接著開口囑咐藥物的使用及注意事項。
離開前,她又偷偷瞄了一眼沈策之和床上的人影,心想,這可是她第一次向沈策之交代怎么照顧病人。
她就沒見過沈策之照顧病人,真是太稀奇了。
房間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沈策之又很罕見地犯難。
究其原因,他沒有喂人吃藥、照顧人的經驗。
相反地,他恐嚇人的經驗倒是很足。
收斂思緒,按照說明沖泡藥物后,他看向床上的艾初,平靜地說:“該吃藥了。”
然而對方像是沒有聽見一般,沒給出一點反應。
睡衣松散地覆在艾初的身軀之上,從中露出細膩的肌膚,手指修長如玉,側臉依舊暈染著一片薄紅。
不,還是給出了反應——
艾初不耐煩地蹙眉,把頭埋進被子里,讓沈策之完全看不見他的臉。
沈策之只是一笑。
雖然艾初把被子整個蓋過頭頂,但一撮頭發還是從邊緣探出來,彎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像是小動物的毛發,在空氣中輕輕抖動。
總感覺像欲拒還迎。
即便生氣,也輕飄飄的沒什么實質性的威脅,反而會惹人憐愛。
室內忽然陷入一片寂靜,時光如水緩緩流逝。
靜了靜,沈策之才輕輕地掀開被子,讓對方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看那深色的睫毛纖長濃密,伴隨著呼吸微微抖動,如同櫻花的花蕊。
“吃藥了。”
他不知道說什么,放柔了聲音重復道。
這是他第一次哄人吃藥,挺新奇的體驗。
艾初被吵煩了,睜開眼睛瞪著面前的人,聲音依舊沙啞:“你是alpha,我討厭alpha……”
他處于易感期,犬齒癢癢的,特別想要標記某個omega。
只要是omega就好,他不甚清醒地想。
如果面前的人是顧泠言,他可能早就失去理智咬上去了。
他渴望omega的信息素,想要標記誰的心情達到了巔峰。
“……換個omega給我喂藥。”
艾初開始不經大腦亂說話。
“呵。”
短促的冷笑聲劈開了室內的灼熱,劈開了微醺的信息素的味道。
這一聲笑,仿佛自地獄深處而來,裹挾著冰冷的寒氣,讓艾初短暫清醒一瞬。
沈策之的喉結滾動,眼眸沉沉,“哐當”一聲把杯子放到桌上。
明明是白日,那雙黑眸卻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如同森林里野獸的眼睛,深邃且泛著冷光。
“你想換哪個omega給你喂藥?”
沈策之緩緩開口。
潛意識在混沌的大腦里敲響警鐘,豎起黃底黑字的三角形警示牌,瘋狂提醒著危險。
因為這警告,艾初選擇閉口不言。
他甚至想不起來剛才自己到底說什么了,只感覺危機降臨,依照本能緘口不言躲避危險。
但是沈策之沒有放過他。
“顧泠言,”沈策之冷漠地吐出一個名字,“你的前男友?”
艾初費力分辨出這名字的來源,三秒鐘過后,才意識到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