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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思緒陡然被不遠處爭執的聲音打斷。
喝醉的客人打翻了什么東西,蘇明溪雖然及時躲開,卻依舊嚇得不輕,一張臉慘白,像是瑟瑟發抖的小鹿。
見到這一幕,他想都沒想就下車趕過去,甚至都沒有帶傘,搶先制止了鬧事的客人,又和姍姍來遲的安保交流了一番。
半個小時后。
“你沒長腿嗎?”晏酒冷臉打開車門,沒好氣地對蘇明溪說,“難道還要我請你上車?”
“我,”蘇明溪支支吾吾,“我已經和你沒關系了……”
“你是不是有病,”晏酒的眼神瞬間冰冷,皺起眉毛,“我剛幫你攔住鬧事的客人,現在就翻臉不認人?”
蘇明溪心下一緊,委委屈屈地抬頭看向面前之人。
路旁的燈光落在那張堪稱昳麗的眉眼中,流露出極具攻擊性的俊美之感,卻也暴露出這張臉的主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性格。
“我知道了,”趕在晏酒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蘇明溪收起了手中的雨傘,小聲道,“我和你回去。”
雨忽然變大,車窗外是一片車水馬龍的場景,霓虹燈光被雨水浸染成妖冶的色澤,一片片地晃入蘇明溪的眼中。
“我在這附近有住的地方,”晏酒衡量著情況,說,“時間不早了,先去我那里住一晚吧。”
蘇明溪垂著眼簾,心像栓了只麻雀似的不安定。
難道晏酒今晚鐵了心要睡他?
他還沒做好準備。
但交通確實擁堵,雨還愈來愈大,所以他只是說:“……好。”
已經過了晏酒平日入睡的時間,他強忍著煩躁把車停進車庫后,熄火拿傘下車,再用力關上車門,沒看蘇明溪一眼。
蘇明溪心中的酸澀翻涌,但也不敢惹怒此時的晏酒,默不作聲下車跟著對方一路走進電梯。
一進大門,晏酒先簡單介紹了一番,又扔給蘇明溪一套干凈沒穿過的睡衣,就沖進浴室洗澡。
剛才他為解救蘇明溪,冒冒失失沖進雨里,白金色的發絲沾染了一層黏稠的濕潤,導致他一路上都很不爽。
一邊洗澡,他一邊在心里反思。
坦白說,他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
細細數來,從小到大,二十三年的人生中,他頂多會為自己的親姐、周桐,還有以前的周墨,做到這種程度。
霧氣繚繞,那雙瞳色稍淺的眼瞳中浮現出一點冷銳的光,轉瞬即逝。
周墨,周桐的親哥。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想起周墨,他們也很久不聯系了。
這個名字像是荊棘一般,纏繞著勒緊心房,洇濕出一片片小血花。
他閉著眼睛仰起頭,任憑溫暖的水流緩緩撫慰過濕漉漉的發絲、眼角、眉梢、顴骨、臉頰,再順著脖頸和肩胛骨流淌,最終沿著肌肉分明的溝壑匯聚而下。
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討厭的名字從腦海中沖刷殆盡。
……
晏酒剛換好干凈的衣服,就撞見偷瞄他的、剛去樓上浴室洗完澡的蘇明溪,一雙睫毛撲閃撲閃的。
“今晚,”他揚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和我睡一張床。”
蘇明溪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警惕的神色,“我還沒答應你。”
“呵,”他冷笑一聲,“我看你再過二十年也想不好。拿著我的錢還不辦事,你覺得我是人傻錢多的富二代嗎?”
晏酒真的很費解。
他長相好看到可以去商k當蘇明溪的同事,還出手闊綽,屬于相當優質的金主,蘇明溪到底在裝什么?
也許是蘇明溪自知理虧,咬著嘴唇不再爭辯,最終磨磨蹭蹭地和他躺進同一張大床里。
這是蘇明溪第一次和他同床共寢。
那張精致秀氣的臉龐上,左眼下的淚痣像是會說話般的蠱惑人心,黑發柔順,眼波流轉。
晏酒反而沒什么曖昧心思,他已經困到睜不開眼睛,關了手機就睡覺,規規矩矩沒碰蘇明溪一根手指。
內心忐忑不安的蘇明溪:“……”
原來是自己想多了嗎?!
鋪天蓋地的睡意像白色的蠶繭似的,將晏酒團團圍攏,卷入長眠不醒。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他是一本追妻火葬場換攻文里被換掉的渣攻,按照劇情,他對原書陪酒還債的女裝受蘇明溪虐心虐身,在對方心灰意冷之際又幡然悔悟,開啟熊熊燃燒的火葬場。
這是什么傻x劇情?
還有,憑什么他是炮灰渣攻,他的死對頭周墨就是主角攻?
像是一部電影,劇情在他眼前徐徐展開,越看他越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