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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白燃在一種奇怪的感覺中醒來,身體某些地方傳來一陣陣細微的、難以言喻的麻癢感,像是被奇怪的東西反復撫摸過,又像是某種痕跡正在消退。
他皺了皺眉,努力回想,卻發現關于昨天的記憶一片空白,只對最初濃烈到異常的玫瑰花香殘留著模糊的印象。
原來被催眠還會失憶。
這種感覺稱不上好,很是微妙,還有些奇怪,令他的心漂浮不定。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正安靜看著他的江潮嶼,直接問:
“你昨天,到底催眠我做什么了?”
江潮嶼面色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
“沒做什么,只是讓你睡了一個好覺。”
他看著對方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又感受著身上莫名其妙的麻癢和酸軟,一時無語。
騙鬼呢?
江潮嶼勾起唇角,極其自然地替他將額前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后,輕輕啟唇:
“別多想。”
白燃:“……”
他掀起睫毛,看向撒謊撒得理直氣壯的江潮嶼,思忖片刻,決定好脾氣地不予追究。
他默默拉高了被子,遮蓋住赤/裸的身軀。
話說回來,到底誰會相信,江潮嶼沒對衣服不翼而飛的自己動手動腳?
現在他確實感受到,江潮嶼莫名其妙失憶的感覺。
他撿起枕頭旁一根半枯萎的幼苗,輕飄飄地仍給江潮嶼,然后掀開被子,準備去吃早餐。
然而在他剛走出一步的時候,江潮嶼就拉住了他。
手腕處的禁錮感清晰冰冷,他回眸,用眼神無聲詢問。
江潮嶼貼近了他的耳畔,輕輕地吐息:
“昨天我讓你說,你是我最淫/蕩的小狗。你很乖。”
漆黑的眼瞳驟然收縮,又稍顯狼狽地垂下睫毛,心里因為這句過分的話漾起一圈圈波瀾。
江潮嶼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但這也是,證明江潮嶼很喜歡他的方式吧。
*
幾個月的時間悄然流逝。
好消息是,江潮嶼終于從寧羽手中拿到了緩解副作用的藥物。當然啦,代價是江潮嶼的手上又添了無數亡魂。
而在這幾個月里,他也并非無所事事。他利用各種空閑時間,以及其他人對“江潮嶼身邊那個漂亮花瓶”的固有印象,如同幽靈般的穿梭在湖心島核心建筑的各個角落。
通風管道深處,能源線路的接口旁……一枚枚微型炸藥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安置妥當。連接著引爆裝置的終端,就藏在他貼身的口袋里,等待著跳動的指令。
“江先生,”寧羽的聲音帶著一種虛偽的親切,“你看,我們能研制出緩解你癥狀的藥劑,自然可以延長合作期限。”
“更何況,”她攤開手,笑容不變,“這幾個月,你為我們清除了那么多障礙,大家合作得如此愉快。外面不知道多少人對你又恨又怕,為什么要急著離開?”
暮色浸染湖心島的天空,主建筑冰冷的金屬外殼反射著最后一點殘陽,像凝固的血。
白燃帶著耳麥等在建筑外,垂著眼瞼,姿態閑適,仿佛對這場交鋒漠不關心。只有他自己知道,引爆的終端,在他手中傳來冰冷的觸感。
天吶,好無聊。
他低下頭,輕輕摸了摸江潮嶼種在他腳邊的植物,葉片呈現著奇異的淡粉色,是很可愛的顏色。
他忽而一笑,惡劣地揪掉一片葉子,枝葉因此細密搖晃著。
耳麥里,江潮嶼的聲音因此頓住。
無論是撫摸還是破壞植物,江潮嶼都會有所覺察。
這令他心情稍微愉悅了一些。
到此為止吧,他有些任性地想。
他沒等江潮嶼繼續與對方交談,率先按下了按鈕。
轟——!
沉悶的巨響從腳下傳來,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傍晚的寧靜。
主建筑側面猛地爆開一團火光,濃煙滾滾而起,玻璃碎裂聲、金屬扭曲聲、驚恐的尖叫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原本井然有序的避難所核心區域,眨眼間亂成一鍋粥,人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奔跑尖叫。
看著這片親手點燃的混亂,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席卷全身。
白燃身心愉悅,甚至輕輕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混亂中,主建筑那扇沉重的金屬大門被猛地撞開,江潮嶼疾步而出。
黑衣上沾著些許煙塵,臉色比平時更冷,眼神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