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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厄不悅地開口:
“你難道在質疑我的身份和實力?我伽利厄·索恩希爾,掌控著這片星域,哪里比不上帝國軍隊里那些循規蹈矩的蟲子?”
瞬間,他又想起拼死護著莫菲爾的亞雌西索,心下更是輕蔑,難道帝國的雄蟲就喜歡那種看起來弱不禁風、溫溫柔柔的類型?
他到底那點比不上那種柔弱的雌蟲?
無論實力還是體魄,他都比那種蟲子強得多吧?
鋒利的長眉揚起,伽利厄的臉龐明顯露出了一個不悅的表情。
副官感到一陣頭疼,只能繼續委婉地提醒,試圖拉回首領跑偏的思路:
“首領,帝國的雄蟲,尤其是高階貴族雄蟲,他們大多偏愛舉止得體、更含蓄內斂的雌蟲,您可能確實嚇到他了。”
那張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一點若有所思的神情,伽利厄沒有立刻回答。
副官硬著頭皮繼續說:“不給他枕頭睡覺的行為,放在雄蟲保護協會的標準里,恐怕都算得上虐待了。”
他盡力了,只希望首領能聽進去一點點,不要遷怒于他。
伽利厄沉靜片刻,抓了抓自己的短發,像是妥協般的,有些不耐煩地對著光腦嘆了口氣。
“那好吧,”他改變了主意,話語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附近也確實沒什么賣高檔床上用品的地方。”
此話不假,畢竟阿爾法星在帝國蟲子眼中,同流放之地也沒什么區別,缺乏高端的物資供給,更別提貴族階層的品質了。
“你現在立刻就去周邊星域,坐我的私人飛行器,加急,快去。”伽利厄頓了頓,似乎在腦中搜索著合適的詞匯,最終選用了最直白的表述,“給我買能讓莫菲爾安睡的被褥和枕頭,要最軟的,懂嗎?”
光腦另一端的副官沉默了兩秒,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大半夜的,被從被窩里拎起來,先是被塞了一嘴首領的風流韻事,現在又要頂著阿爾法星的夜色,跨越星域去給那位挑剔的小雄蟲采購高檔寢具?
他感覺自己這個副官,當得真是豐富多彩。
副官的聲音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平靜,認命地準備去執行這離譜的任務:
“……好的,老大。”
就在副官準備結束通訊時,伽利厄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再次浮現出莫菲爾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么單薄瘦削,金色的長發顯得凌亂,纖細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斷,與他平日里接觸的皮糙肉厚、經得起摔打的部下迥然不同。
某種陌生的情緒,如同細微的電流猝不及防地竄過心間。
這點情緒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他下意識地又重復了一遍命令,語氣帶上了一絲急切:
“快去!”
副官在那頭聽得真切,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他跟隨伽利厄多年,見過他殺伐果斷,見過他冷酷無情,何曾見過他對誰如此上心?
雖然這上心的方式,嗯,霸道又離譜。
副官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情緒,恢復到絕對服從的專業狀態,心如止水地回答:
“好的,首領。我立刻出發。”
掛斷與副官的通訊,伽利厄獨自坐在房間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又細細琢磨了一遍與副官的對話,他這才為時過晚地領悟到,自己的方式的確有些問題。
他環顧四周,冰冷的墻壁,不大不小的床鋪,樸素的軍用被褥。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早已習以為常,他甚至可以在環境更惡劣的死星地表,顛簸的戰艦駕駛艙里安然入睡。
確實缺乏考慮了,他難得在心里承認。
他只顧著將看中的瑰寶擄回巢穴,卻忘了瑰寶是由何等嬌貴脆弱的材質雕琢而成,與他這種在戰火中淬煉出來的軀體截然不同。
雄蟲真是……脆弱的生物啊。
伽利厄再次感慨。
過去一百多年的生涯,他幾乎都扎根在這片混亂的邊境地帶,與星盜、走私犯、聯邦巡邏隊搏殺,見過的活體雄蟲屈指可數,更別提如此近距離地接觸,甚至占有一只。
他對雄蟲的認知,大多來自于帝國那套宣傳和道聽途說,只知道他們珍貴、稀有、需要保護,卻從未真切體會過。
現在,他似乎有點明白了。
想到莫菲爾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手腕,以及被粗糙布料磨紅的細膩皮膚,還有那因為沒有柔軟枕頭就無法安睡的嬌氣。
一種奇異的責任感,悄然滋生。
他拿起了那個被莫菲爾嫌棄的枕頭,推門而出,來到隔壁,抬起手臂不輕不重地敲了敲莫菲爾的房門。
然而門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