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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憤憤地想,騙人的雌蟲,說什么愛,都是假的!
然而,這種快意并未持續(xù)太久。
第二天,當他在午后日光下發(fā)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毫無動靜的光腦時,內(nèi)心的煩躁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像藤蔓一樣重新纏繞上來。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帶著一絲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期盼,偷偷地從黑名單里放出了伽利厄。
列表恢復的瞬間,他迫不及待地點開與伽利厄的對話窗口。
然而里面依舊只有他昨天發(fā)出去的那張腿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個無人問津的、赤/裸裸的笑話。
伽利厄沒有任何回復。
這個死蟲子,居然真的什么也沒回?!
莫菲爾愣住了,隨即一股被徹底無視、甚至可能被嘲弄的羞辱感,混合著巨大的失望,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發(fā)冷。
他把光腦丟在面前攤開的書頁中,金色的睫毛輕輕垂下,嘴角勾起一個冷冷的笑意。
緊隨其后而來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居然被一只卑劣的雌蟲欺騙了。
什么愛,什么離不開,全是鬼話!
雌父說得對,這種只會花言巧語的雌蟲,一旦得手就會立刻失去興趣,變得冷漠無情。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西索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手中捧著精致的電子名冊。
“閣下,”西索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按照瑞德大人的意思,這是近期向您發(fā)出正式約會邀請的、各位適齡雌蟲的資料,請您過目。”
正無處發(fā)泄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他猛地拿起光腦,合上面前帶有精美手繪插圖的《星海奇珍錄》,書頁合攏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名冊,反而抬起碧綠的眸子,沒頭沒腦地對西索說了一句:
“如果能再見到伽利厄,我一定會讓他為你道歉。”
——為當初攻擊西索,讓西索流落宇宙差點死掉而賠禮道歉。
西索微微一怔,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壓抑在心底許久的擔憂問出口:
“伽利厄他……在阿爾法星,有沒有為難您?”
這話問得委婉,但其中的關切與試探顯而易見。
莫菲爾的臉頰瞬間浮起一層薄紅,既有羞恥也有憤怒。
他抿了抿唇,聲音低了下去:“他……強迫了我。”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或是在對抗內(nèi)心某種不該存在的情緒: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伽利厄后來似乎很珍視他?
但是伽利厄說愛他?
這些混亂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滾,莫菲爾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長發(fā)如瀑布般垂至腰間,微風拂過,就好像金色的絲線在細細顫抖,膚色冷白如同新雪,在柔光下幾乎不似真實。
也正因此,那對碧綠眼眸中的遲疑和猶豫,顯得格外突兀。
西索看著雄蟲這副欲言又止,甚至隱隱在為伽利厄找借口的模樣,表面依舊平靜,但內(nèi)心深處對伽利厄的憤怒急劇膨脹著。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用一種盡量平和的語氣反問:
“閣下,難道您還要為離開這樣一只傷害您、囚禁您的雌蟲,而感到不安嗎?”
“我沒有,”莫菲爾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否認,翡翠的眸子里閃爍著被戳中心事的慌亂,“我只是討厭他!因為太討厭了,所以才總會想起這個可惡的家伙。”
他不等西索再說什么,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心,一把抓過西索手中的電子名冊,看也不看,指尖在上面飛快地劃過,將列表上所有的約會申請一次性全部選中,點擊了【同意】。
“從明天開始,”莫菲爾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賭氣的語氣宣布,“我要一個個去約會,挑選我的新雌君。”
什么伽利厄,什么阿爾法星,都見鬼去吧!
*
遠處,巨大的采礦設施坍塌后的殘骸如同史前巨獸的森白骨架,猙獰地刺破了暗沉的天幕。揚起的粉塵尚未完全沉降,給這片廢墟罩上了一層死寂的薄紗。
廢棄的礦石精煉廠內(nèi)部,錯綜復雜的管道和機械結(jié)構(gòu)投下森然的陰影。
伽利厄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的穿行其間,蟲翼收斂在身后,邊緣沾滿了戰(zhàn)斗留下的污漬和幾處細微的破損。
深色的衣服有多處撕裂,肩頸處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傷痕,正汩汩地滲出血液,但他似乎渾然不覺。
他的目標貝羅恩,正倚靠在一個巨大的、停止運轉(zhuǎn)的機械結(jié)構(gòu)旁,昔日帝國上將的軍服早已破爛不堪,呼吸粗重,顯然也已是強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