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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映出他的臉龐,臉上沒什么表情。白皙的皮膚被暖光映得柔和,棕色的瞳孔反射光暈,變得溫和而柔軟。濃密的睫毛向上蜷曲著,眼底帶著剛醒時的朦朧。
訂婚已滿一年,他居然還在上學。
盡管他未來的正職早已注定是扮演沈策之的法定配偶,他還是想正常畢業。
所以,嗯……他還需要每天早起去學校。
他住在沈策之的家里,卻不總和沈策之黏在一起。
他有他的課業,而沈策之的行蹤更是如同幽影,時而連續數晚出現在晚餐桌上,時而又會消失半周。
或許正因如此,沈策之對他的興趣沒有消磨半分,依舊保持了很高的熱情。
當他下樓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
穿著制服的管家靜立一旁,見他到來,微微欠身,“艾先生,早上好。沈先生已外出。”
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異常。
艾初在固定的位置坐下,舀了一勺溫度適中的粥:
“嗯,我知道了。”
沉靜片刻,他例行公事般的問了一句:“沈策之有說今晚是否回來嗎?”
管家:“先生未作安排。”
艾初點點頭,不再言語,開始安靜地進食。
他早已習慣這種模式。
沒過一會兒,放在旁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
他的動作一頓,隨后拿起接通:
“早安,你又悄無聲息走掉了。”
“我已經離你千里之外了,”沈策之低沉平穩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背景異常安靜,像是在某個密閉的空間里,“……老婆。”
這個詞經由沈策之冷淡的、沒什么情緒的聲線過濾,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第一次聽到時,艾初幾乎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在他的想象里,無論如何都無法將“老婆”這樣的詞匯,與沈策之聯系在一起。
當時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回應:“……不要這么稱呼我。”
“為什么?”沈策之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的疑問,不帶任何被拒絕的不悅,“我們剛剛訂婚了。”
他蹙眉,試圖理清那種怪異的感覺,最終選擇實話實說:“就是很奇怪吧,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叫誰老婆。”
沈策之不假思索:“我只會叫你老婆。”
此刻再次聽到這個稱呼,他依舊覺得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表示他知道了。
同沈策之訂婚已經一年了,他偶爾依舊會生出一種不甚真實的感覺。
像踩在云端,腳下是縹緲的虛空。
盡管沈策之確實贈予了他無數實質性的東西,從名下過戶的資產到價值連城的珠寶,再到那些確保他即便在將來被沈策之厭倦,也能毫無經濟壓力、優渥度過余生的信托基金。
沈策之絕不會在錢財資產上虧待他,或者玩弄什么低劣的算計手段。
在這一點上,艾初有著清晰的認知和自信。
否則對于書中站在權力頂端的冷酷反派而言,也太掉價了。
那么這樣就已經足夠了,他想。
他確實喜歡沈策之,雖然這種喜歡里摻雜著許多復雜的因素和考量,但他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抗拒沈策之給予的一切。
電話那頭,沈策之問:“今天滿課?”
他無奈地一笑:“上午有兩節大課,老師會抓簽到的。”
一邊喝咖啡,一邊又和沈策之聊了一些有的沒的。
在他要出門上學之前,沈策之主動說:“去吧。”
“嗯,”他靜了靜,忽然說,“我想你,如果你今晚能回來就好了。”
“既然你這樣說,”沈策之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柔,“我今晚肯定會回去,放心吧。”
用完早餐,司機已準時將車停在門廊下。
他坐進車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屬于沈策之的私人領地,從極致規整的花園,到戒備森嚴的大門,最終匯入喧囂的城市車流。
校園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不屬于沈策之的世界。
*
當然啦,他們不總在一起的情況要刨除易感期。
他有義務解決沈策之的易感期,反過來,沈策之也是如此。如果他們兩個人里有一個是omega或者beta,這件事都會變得更簡單。
然而他們都是alpha。
空氣是黏稠悶滯的,濃郁到化不開的兩種alpha信息素在密閉的空間里交織碰撞,相互浸染。
因為同性別的排斥,沈策之會陷入一種相對焦灼漫長的煎熬。生理的本能讓沈策之渴望靠近,又因為無法完成最終的標記而更加躁動難安。
在易感期里,沈策之依舊很喜歡咬他,就比如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