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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約當天,晏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整個人處于一種高度戒備的狀態,反復檢查了手機電量,確保定位功能開啟,打定主意要小心周墨提供的任何餐食。
然而當晚的一切,卻出乎意料地正常。
更讓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是,周墨頭頂的彈幕也異常干凈。
大部分時間甚至沒有內容,只是偶爾在他說話間隙,飄過一些簡單的【這道菜不錯】、【燈光很適合】之類無關緊要的想法。
直到周墨談起兩年前。
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虛假的平和。
他放下酒杯,身體向后靠進椅背,一種深深的、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厭倦感席卷了他。
又是這個,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而和周墨相處總是這樣。
“沒什么好聊的,”他的聲音變冷,“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離開。
“晏酒。”
周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一只溫熱有力的手抓住了他。
觸感讓他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用力甩落,但周墨的手握得很緊,紋絲不動。
他回頭盯著周墨,眼神銳利如刀:“放開我。”
周墨竟然勾起一個笑容:“如果我說不呢?”
這樣的頑固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積壓了一晚上的戒備、過去兩年的隔閡、以及此刻被強行阻攔的去意,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失控的力量。
他想也沒想,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力甩開周墨:
“滾。”
這一推帶著十足的怒氣,力道不輕,周墨整個人向后踉蹌,腰側重重地撞在了身后堅硬冰冷的大理石茶幾角上。
“砰”的一聲悶響,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撞擊的力道讓茶幾上的玻璃杯劇烈搖晃了幾下,然后跌落下來,碎裂的玻璃碴四濺開來。
周墨悶哼一聲,眉頭瞬間蹙緊,濃長的睫毛顫抖,露出一絲脆弱的神色。
他下意識地捂住被撞到的腰部,而更觸目驚心的是,撐在茶幾邊緣穩住身體的那只手,好巧不巧地按在了鋒利的玻璃碎片上。
鮮紅的血液瞬間涌出,順著修長的手指蜿蜒流下,滴落在淺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晏酒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凝視著不斷涌出的鮮血,那紅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墨卻毫不在意那道頗深的傷口,甚至沒有去看一眼,只是緩緩抬頭,目光依舊固執地盯著他。
他的身體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跨過地上的玻璃碎片,小心地扶住周墨沒有受傷的胳膊,想將對方從危險的碎玻璃旁帶開。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干澀,“你……”
看著周墨血流不止的手,那股莫名的煩躁又涌上來了,卻摻雜了更多的心虛和懊惱。
他沒什么好氣,口不擇言地試圖掩飾失態和那點不該有的擔心:
“就這么巧?你不會是故意撞上去碰瓷吧?”
周墨任由他扶著,蒼白的臉上竟然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如果我說……是呢?”
晏酒瞳孔一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罵一聲:
“神經病。”
他松開扶著周墨的手,轉身就要走。
不能再待下去了,周墨就是個瘋子。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周墨卻攔住了他的去路,那雙眼眸里翻滾著的,是要將他吞噬的濃稠黑暗和勢在必得。
他怒極反笑,冷冷道:
“你要干什么,周墨?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弄傷自己,你就真的那么想和我上床?”
周墨微微一怔,像是有些意外,卻承認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羞恥或猶豫:
“你怎么知道?”
晏酒:“……”
他必須立刻遠離周墨,因為他要瘋了。
可就在他再次試圖掙脫的瞬間,周墨動了。那只沾血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另一只手臂環過他的腰,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強悍力量,將他猛地向后一拽。
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震得他眼前幾乎發黑。
他還來不及反應,周墨的身體已經跟著壓迫上來,將他死死地抵在墻壁和胸膛之間那方狹小的空間里,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