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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命令重新趴回床上的蟲頓時崩成緊張的一條,無聲應“是”后,他費勁抽出左右兩只手便要去接。
科恩懶得廢話,直接移開水杯。諾維頓了頓,乖巧收回手,揣測著微微伸出脖頸送上自己的唇。
滿意的雄主這才將水杯重新移回來,于是雌蟲愈發前探脖子,順從地由著雄主將那杯水放到他的嘴邊,并隨心所欲地喂下滿滿一大杯。
整整七天的缺水加失血過多讓雌蟲對水的渴望達到頂峰,但與此同時,長達三天的無法排泄也讓他的身體瘋狂抗拒著更多液體的流入。
加上這個被喂水的姿勢非常不舒服,更加壓迫本就脆弱不堪的小腹。可他看起來是異常平靜,就那么安靜地追隨著雄主的喜惡努力吞咽著一大杯負擔的水,沒有一絲一毫掙扎反抗的跡象。
科恩低頭,雌蟲溫順低垂的后腦勺就在眼前,手指輕輕搭在床榻上,既不敢借力,也不敢偷偷使力,只在自以為隱蔽的地方無法抑制地顫抖不停,強弩之末的堅強著。
他看著他,不由得又想起數十分鐘前收到的那條回復。
——那條令他暴跳如雷至今、一股邪火怎么都壓不下的可惡消息。
數十分鐘前,當看到那段地下室收容視頻后,初次當雄主的雄蟲當場暴走了。
出離憤怒的雄蟲一個通訊打到雌蟲管理處,直嚷嚷著要投訴他們“圖謀通過讓s級的雌奴活活痛死的方式來傷害s級的脆弱心靈”,無賴要求一個雄主公道。
真·弱小可憐無助的雌蟲管理處飛來橫鍋,面對s級雄蟲頭腦發熱的胡攪蠻纏,在屏幕那端弱弱辯解著:
雖然按照慣例雌奴手術不被允許使用麻醉和止疼劑,但根據臨終關懷法條,若是手術時長超過兩個小時或者病重等級達到一定程度的話,沒有獲得止疼許可的雌奴可以破例擁有一次主動聯系雄主的機會。
即使這次通訊只能通過雌蟲管理處進行、且雄主本身有權利拒絕,但好歹算是一次生存機會。
絕大多數雌奴都會感恩戴德地撥出,而絕大部分沒有殺蟲想法的雄主也不會在此時吝嗇慈悲,訓斥幾句嚇唬幾聲也便授權了。
——這也是科恩看到的視頻里地下室蟲雖然多但并沒有那么多慘叫的原因,想真的置自家雌奴于活活疼死之地的雄主畢竟還是少數。
然而沒想到的是,竟然會有蟲選擇放棄。
為了證明清白特意找來的手術室監控視頻中清晰顯示,在他們悲天憫蟲地宣布完這項“特殊恩寵”后,從痛苦中短暫抽離的雌奴垂眸,長長的眼睫遮住灰藍色眸子,片刻后藏起自己的臉,緩慢且堅定地搖了搖頭。
工作蟲員對此非常驚詫,但這到底是別蟲的家務事,再唏噓再不解也只有尊重祝福。
若是他們知道會因此被扣上這么大一頂帽子,就是拼著雌奴反抗也要把他綁床上打一百斤止疼才是。
自覺無妄之災的雌蟲管理處指天畫地對燈發誓自己真的沒有害蟲之心,而屏幕這端,聽完整個事情經過的雄主心里的火就再也滅不掉了。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放棄機會,為什么要忍耐磋磨,為什么他的蟲這么能扛——
就譬如現在,明明已經三天沒有排泄了,明明吞咽得也很吃力,偏偏就是能夠一句話不說,垂著眼默不作聲地喝下去,仿佛他不停他就真的能喝到天荒地老。
科恩是真的無可奈何了,很明顯雌蟲已經到達極限,他不想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傷害,只能自己憤憤奪走水杯。
大概沒料到會戛然而止,雌蟲猝不及防下嗆咳不斷。
科恩盯了一會確定他只是被嗆著后,將水杯放回桌子上,返身回來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于身前,就這么靜靜地注視著他。
肉眼可見的,蟲更緊張了,他連咳嗽都不再敢,抬起的一張臉面色煞白,手上更是極力想要撐起來:“雄主……”
科恩依舊沒有應聲,而是緩緩抬起左手,看起來是個制止的普通手勢,下一刻,卻是右手搭在左腕,毫無防備地摘掉了手腕上的抑制手環。
霸道的s級精神力頓時如泉涌般蓬勃而出,近距離直面如此劇烈的精神力碾壓讓雌蟲不由得手臂一軟,重重跌回床榻里。
“不許低頭。”
科恩平靜道,與他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刺耳蜂鳴,vvvip病房里所有監控儀器一起警鈴大作。
諾維輕聲應“是”,停頓了下,在越發急促的警報中慢慢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