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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過來的時候已經成年,所以你可以很清醒地意識到這里和你原來生活地方的不同,也更可以名正言順地將這個世界的全部一切都視作游戲。
置身事外,高高在上,藐視痛苦,藐視生命,西防星不重要,軍部百萬蟲的性命也不重要。”
科恩毫無笑意地勾了下唇角:
“你重啟宇宙想要回家,但我覺得你和這個世界的法則還蠻適配的,畢竟不是每只穿越者都能這么自適應s級基因里的殘忍殺戮,還能夠如此不把這里的蟲當做平等生物看待。
一面居高臨下地俯視這里的原住民,嘲笑他們愚蠢、無知、懦弱、不敢反抗,一面又享受著至高無上的s級權勢帶來的凌駕感,肆意去踐踏他們。”
“……那你呢。”
謝森望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墨色眼眸,冷酷道,“s級的劣根性是天生的,如果我們是同類,你難道就沒有那些殘忍想法。”
“我確實也有。”
科恩毫不避諱地坦然道,“但可惜的是,我是從一只蟲蛋被生養到現在的,在我隱隱回憶起那些前,我的雌父就首先死在了我的面前,這讓我不得不審視、提防這個世界,包括那些流淌在我基因里的東西。”
諾維聽不懂但依舊忍不住擔憂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科恩笑了下,探身親了親他的臉頰。
“嗯,并且最后還幸運地收獲了我專屬的抑制劑。”
“那你現在算什么。”
謝森完全不為所動,嘲諷道,“知道我回不去,想邀請我一起進行大型沉浸式體驗?”
“你知道我在研究所里研究的是什么嗎。”
科恩沒有回答,而是望著他,突然開啟了另一個問題:“是針對雄蟲的精神力屏蔽儀。”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繁衍規則是‘遞減’的種族里,為什么能突然逆著規則出現s級,這真的是進化的迭代嗎。”
“但直到我開始覺醒精神力,我才意識到,這從來不是恩賜,這是萬物神律最后的掙扎。”
“五十年沒有新的a級,最近十年也生不出來b級——那些位高權重的蟲們又何嘗沒有心知肚明,這個種族就是在走向它咎由自取的注定滅亡,所以他們頒布更加嚴苛的繁衍法則、給予更加苛刻的對待。”
“我不認同這個世界固有的運行規則,但萬物發展總是要循序漸進的。倘若生物本能本就如此,那科技手段能不能協助改變?我不知道,但我是s級,總得由我努力一次試試。”
他站起身,伸出手,“所以,有沒有興趣一起。”
“即使這個種族懦弱、貪婪、腐朽,哪怕萬物神律都放棄了,但我在這里生活了二十二年,見識過無數你視如敝履的蟲在此付出的努力、做過的掙扎,包括格辛包括諾維,他們出生在這里、生活在這里,其實還挺美的。”
兩只s級相望,一個是毀滅者,一個是拯救者。
謝森僵持著,正這時,休息室的門打開,面色蒼白的格辛走了出來。
諾維立刻隨之起身,擔憂地望向他,但格辛看都沒看他一眼,只赤著上身走到謝森面前沉默地跪了。
他全身上下盡是大大小小經年的傷疤,后背被撕掉骨翼的地方是一個丑陋無比的巨大疤痕。
可他抬頭,墨綠色眸子仰望向謝森時,又是最虔誠的目光,掩去刀劍的鋒芒,露出渾身最柔軟的地方,等待著被傷害。
“先生,”他輕輕道,“我永遠忠誠于您。”
宇宙艦里剎那間寂靜無聲,諾維嘴巴張合,在唇齒間無聲呢喃著“哥哥”,科恩伸手將他圈進懷里,親了親他的臉頰。
“諾維沒有背叛過格辛。”
他一邊安撫著,一邊突然開口,像是再隨意不過地聊起那件普普通通卻又至關重要的事:
“那天在最后控制點,諾維用槍敲碎了玻璃,堵住了門,讓格辛先跑。格辛翻了出去,所以他一直以為格辛成功逃脫了。”
“但格辛沒能跑掉,他出去后就遇到了圍堵,拼盡全力也沒能飛起來,因為他只剩下一只骨翼。”
科恩轉回目光,望向謝森:
“從來沒有你以為的貪生怕死或者背叛,這個世界的蟲什么都沒做錯,自始至終,都是你的因,你的果。”
時光一晃而過,十幾年彈指間,一會是十六年前初來乍到的西防星地下拳場,那只所謂的十五歲小拳王從不甘和絕望的血污里一點點爬向自己的落魄身影,一會又是十三年前,那殘酷地僅僅因為好奇就毫不留情撕掉雌蟲賴以生存的骨翼的自己。
科恩說得對,他從沒有真正瞧得起這個世界的蟲過。
他冷眼旁觀痛苦,享受著權勢的同時又覺得這些蟲簡直懦弱得可笑。
他將一切視為螻蟻,漠視全部掙扎,放任骨子里的殘忍暴虐,帶著冷酷惡意去撕毀其他蟲的希望。
可那又如何,他是高高在上的s級,這個世界的法則就是這樣的,他就是有權利踐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