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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換做別的時候,這種染發樓房輕微搖晃的震幅,大概沒有一個習以為常的人會放在眼里。
但偏偏他們正在坍塌過的塌陷區建筑里!
“怎么回事?”孫姜儀東倒西歪,驚慌地大喊:“該不會是槍聲震塌了樓吧!”
沈殊神經突突跳著,一把將他扯起來:“你以為是雪崩嗎?”
真倒霉,居然一過安穩期就碰上地震。
該不會被秦止野傳染了吧。
“去找地方躲起來。”沈殊叮囑他,還想讓其他人不要亂跑,沒想到一回頭,那些被困老手已經在墻角躲好,大概是經歷過一次塌陷都覺得這里堅固,沒一個試圖出去的。
……這種時候倒是聰明。
研究院的結構確實比一般建筑的安全性都要更高,不然也不會成為塌陷后唯一還算完整的建筑結構。但誰也無法保證經過兩次地動后,這座研究大樓還能不能□□下來。
一陣天搖地晃后,這個破碎的城市再度陷入了寂靜————
許久之后,沈殊慢慢睜開眼,入目是一片低矮的桌頂。
他艱難地喘息,吸進了幾口滿是灰塵味兒的空氣,又咳了兩聲,發覺身體的狀態非常虛弱,活像被餓了三天三夜,全身無力,右手甚至沒什么知覺。
沈殊低頭看了一眼,“……”
手肘下方一道五厘米長的劃扣正在汩汩滲血,不知道傷了多久,傷口都快結痂了。
他還以為是被重物壓沒了知覺,結果是失血過多,有點死了。
沈殊苦中作樂地想,也幸好他沒在麻痹之前醒過來,否則這個大小的傷口痛感估計能讓他半個小時都沒法站起來。
他慢慢蹭出桌底,撐著桌角把外套脫下來,在受傷的手臂上打了個結,光這個動作就讓他眩暈了半天。
等徹底緩過神,沈殊才有精力觀察周圍的環境——他記得昏迷之前,一塊頂墻向他砸來,為了躲避,他翻身躲進了桌底,只好就是去了意識。
現在一看,整個設備室雖然亂七八糟,整體的墻面卻還算完好,只有他之前站的區域掉落了一塊天花板。
沈殊望著那個大洞,匪夷所思。
這種倒霉程度已經不像他了,更像某個說墻頂別塌然后墻頂就塌下來了的烏鴉嘴。
……秦止野該不會也在這里吧?
沈殊有些好笑地收起荒謬的猜想。
秦止野通話時話剛說要幾個小時才能到塌陷區,就算他動作再快,地震的時候也不可能在研究樓里。
他昏迷大概不超過一個小時,否則早就失血而亡了,奇怪的是一覺醒來,滿屋子的人全都沒了蹤影,連孫姜儀都不在。
那柄銀槍倒是還在他腰間,證明他不是被挾持了,而是自愿離開。
沈殊眸光閃了閃,選擇靠在他藏身的桌子上等待,大約十分鐘過去,果然有咚咚腳步聲在靠近。
孫姜儀出現在墻頂那個破洞邊,背過身小心翼翼降下兩條腿,晃悠著勾到堆起來的墻塊,終于跳下來。
一轉身,他被嚇得原地一蹦,隨后大喜:“首席!太好了,你終于醒了,我們找到了天臺,樓梯,還挖路,不過路堵了,通訊信號也斷了……”
他一通手舞足蹈語無倫次,還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那些人還想丟下你不管呢,幸虧您把槍給我了!”
沈殊逐漸皺眉:“……”
他艱難地理解孫姜儀的話:“你是說,出去的路堵了,通訊信號也沒了,沒法聯系外面,所以你和那些人一起通路,結果找到了樓梯間……”
“他們現在在天臺上?”
“沒錯!”孫姜儀前一秒還雙眼發亮的連連點頭,下一秒就垂頭喪氣:“但是這棟樓太高了,十二層,我們下不去。”
下不去,又聯系不上外界,還是白搭。
孫姜儀沮喪:“所以我就下來找你了。”
他看著有幾分像被欺負了的委屈小狗,沈殊抬手拍拍他的頭,眼前立刻像花了屏的電視,全是黑白色的像素點。
沈殊心累地嘆氣,心想好不容易聰明一回,就不罵他把一個因為地震昏迷的人獨自丟下一小時的事了。
“走吧。”他盡力適應在失血狀態下活動的感覺,慢慢往屋頂的破洞走:“我的設備有衛星通訊,可以聯系人來接我們,去天臺吧。”
不過他們要考慮的第一個問題,可能是貧血狀態的他要怎么上樓。
好一通折騰,沈殊和孫姜儀終于爬上天臺,期間后者只顧著給他加油鼓勁,和期待發送出去的消息有沒有人回復,完全沒有注意到沈殊一只手臂綁著衣服的詭異造型。
或者說他注意到了,但他認為沈殊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所以完全沒想著多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