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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目中無人,不把人當人看,每天對著別人吆五喝六,也不考慮別人感受,甚至都用不著考慮。”
休息室里沒有別人,安庭說話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好像在接水,陸灼頌聽見水落在杯子里的聲音,嘩啦啦地響。
“捏著點權利,就把別人榨的一滴血都不剩。”
安庭在水聲里說,“全是自私自利的混蛋。”
陸灼頌氣笑了:“那你還幫我?”
安庭沒說話。
他好久都沒說話。
接水聲停了,空氣都快結冰了,陸灼頌都恨恨地把唇都咬出血了,安庭才終于開口:“你不一樣。”
你不一樣。
陸灼頌心里一動,悄悄地把毯子拉下來一截,露出一雙眼睛,往安庭那邊望過去。
安庭正好也回眸望來。
四目相對了,安庭坦然地望著他,不知怎么,又沉沉說了一遍:“你不一樣。”
嘩啦一聲,出餐口的鈴叮鈴鈴地響了。
“牛肉面好了!”
后廚在里面喊了一聲,一個服務員立馬跑過去,端起餐盤,出餐去了。
陸灼頌松開筷子,一低眸,筷子前端已經有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他捏著筷子轉了一圈,思忖過后,對陳訣說:“等進了三中,你就別再叫我二少了。”
陳訣叼著一嘴的面,不解:“為啥?”
“我媽讓的,說在基層別炫富。”陸灼頌說。
“那我叫你什么?二少本來就是二少。”陳訣一臉為難,“我也不能叫你名字啊,多不像話。”
豪門規矩很多。
陸灼頌撓撓頭發,想想也是,考慮了會兒說:“叫老大吧。”
陳訣想了想:“也行。”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陸灼頌又拿起筷子吃飯。
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大瓶綠油油的汽水飲料路過了他們,陳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好一會兒,轉頭拿起菜單來。
看了片刻,他眼睛又一亮,轉手把菜單兩手拿好,呈到陸灼頌跟前:“老大,這家有個奇異果氣泡飲,我想喝。”
陸灼頌嗦著面看了一眼:“要吧,要兩杯。”
*
第二天一大清早,陳訣退了酒店的房。
陸灼頌帶他從五星級酒店出來,打著哈欠,直接打車去了附近的電器店。他親力親為地把冰箱、電視,和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電器都買了。
買了電器,他順路又去了附近的家具店,買了些那個老破小里沒有的,或者已經太舊的東西。
比如小茶幾和沙發,餐桌和書桌。
那老破小里的沙發真絕了,活脫脫一個老破。里頭棉花和彈簧都蹦出來了,陸灼頌一進門,那沙發就坦誠相待地和他暴露了自己所有內膽。
買了個真皮沙發,陸灼頌舒服多了。
全買好了,也安排了送貨上門,他帶著陳訣回了小區。
坐在小區樓下,指揮完工人們把東西搬上去,陸灼頌又打了幾個哈欠。
擦掉哈欠出來的眼淚,他一轉頭,就看見陳訣表情復雜地看著他。
“干嘛?”陸灼頌問。
“沒,”陳訣一臉復雜,“二少,你沒事吧?”
“?”
陸灼頌一臉疑惑。
“你怎么會砍價的,”陳訣聲音都有點顫了,活見鬼了似的打抖,“二少,你這輩子都沒砍過價啊!”
陸灼頌默了。
他也明白過來,陳訣是在震撼于兩個小時前,陸灼頌在買沙發的時候,跟老板掰扯了半小時的那三百塊零頭。
三百塊錢,對一個學生來說,確實不菲。
但對于一個財閥少爺來說,無異于把一分錢鋼镚掰成一百份還只取其中一瓢。
陸灼頌流了顆豆大的冷汗下來,哈哈笑了聲:“閑著沒事練練砍價。”
“練這玩意兒干什么!”
陸灼頌無話可說。
他總不能說“因為之前破產了!連死的時候都還欠著他庭哥八十多萬!之后一直在還債!還吃了兩年拼好飯!早就習慣砍價了!甚至對怎么疊加外賣紅包這事兒都非常熟練已經白嫖了不下一百頓一毛錢炒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