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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多少我算是班長,不能見死不救。”
李遠馳一擼頭發,往身后那條小路上一指,“走到最里面,翻了墻,右轉就是十字路口,那塊兒正好沒有攝像頭。你繞點遠路吧,過個馬路,從對面走。”
“鄭玉浩要是埋你,可不是自己一個人埋,也不是帶上那兩個小弟。學校里不少高年級的混子都跟他關系不錯,領個紅包,就會幫他揍人。”
“很可怕的喔,安庭都不知道被打過多少次了。”
陸灼頌本在很無所謂地聽著。
直到李遠馳輕飄飄地放下這一句話,陸灼頌驟然一縮瞳孔,伸手就把他一拽。
李遠馳嗚嗷一聲。
小陸同學力氣不小,又拽得突然,李遠馳回身時猛地一踉蹌。
一回頭,他對上陸灼頌的眼睛。
落陽照在里面,他眼里殺人般的憤怒清晰無比。
李遠馳一驚,懵在原地。
陸灼頌深呼吸了一大口氣。
他閉上眼,竭盡全力冷靜下來。再睜開眼,眼里的憤怒平息了些許。
“……安庭。”
陸灼頌盯著地面,盯著地上他們長長的影子,“安庭,怎么惹到那個混蛋的。”
你問這個干什么?
李遠馳莫名其妙,只想反問這句話。畢竟陸灼頌是才轉學過來第一天的轉學生,跟安庭又沒什么關系。
話都到嘴邊了,可陸灼頌抬起了眼。李遠馳一望見陸灼頌那雙平靜卻銳利的眼睛,又一下子失聲了。
“……”
張著嘴啞了片刻,李遠馳朝旁邊的小路上撇撇頭,“這邊來。”
*
“也不知道安庭是怎么惹上的。”
沿著小路往里面走了些,李遠馳帶著陸灼頌走進學校最西邊的一道高墻旁。
高墻上爬滿了爬山虎,仨人或蹲或站地躲在墻里面,吹著空曠的小風。正是放學時間,這條小路上空無一人。
李遠馳從包里拿出一盒盒裝牛奶,邊嗦著吸管邊說:“咱是高一,才剛開學沒一個月,其實大家都還不太熟。但是新城這一片,初中就那么幾所,高中也就那么幾個,所以互相認識的挺多,好多都是一起考過來的。”
“我跟安庭初中就認識,同班了一年多,但我不認識鄭玉浩。大少爺的初中,好像是在別的學校上的。”
“不過安庭好像認識他,放學的時候,鄭玉浩經常來校門口找他。每回一找完,第二天,安庭就會身上帶傷地來上學。”
“他好像被姓鄭的欺負很久了,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誰問他他也不說。我自打初二那年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受著,也不告訴老師,他爸媽好像也不管。”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惹到人的,一個外校的,還惹的人家放了學就來堵他。”
陸灼頌沒做聲,臉上的神色還是那樣平靜而銳利。他目視前方,看著校園里的紫藤花枝丫低垂,正隨風輕輕擺動。
李遠馳看了他一會兒,勸了句:“兄弟,你要是單純看他可憐的話,最好算了吧,他也不會領你的情。”
一聽這話,陳訣就叼著根百奇附和:“沒錯,沒錯,你看早上你幫他的時候,他怎么對你的。”
“就是,你也不是第一個了。”李遠馳也說,“之前也有人想幫他,說權力就算再大,只要往上寫個舉報信什么的,說不準有用。結果剛冒出個頭,罵了一句鄭玉浩,安庭就不干了,站起來就護著鄭玉浩,還說那哥們多管閑事,生了特別大的氣。”
陳訣聽得呆了:“我擦,他有病啊——哎!”
陸灼頌抬腿就給了他一腳。
陳訣往前一趴,差點跪下。他無辜地捂捂屁股,抬起頭,就被陸灼頌又狠狠瞪了一眼。
陳訣縮縮脖子,看不懂他家二少了,自己這明明是在給他說話。
“他說不準真有病呢,我看安庭是斯德哥爾摩了。”李遠馳把最后只剩下一點的牛奶嗦得嘩嘩響,“腦子要是正常,他會跟霸凌者談戀愛?”
陸灼頌轉頭:“談什么?”
“談戀愛啊。”李遠馳一臉無辜,“安庭跟鄭玉浩談著戀愛呢,人家是鄭少男朋友。”
“他倆都好兩年了。”
陸灼頌一下子垮了——他那張一直冷靜自持十分平靜的臉,瞬間四分五裂、全面崩塌、失去一切表情管理,且極速紅溫成櫻桃炸彈。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
“好兩年了!?!?!”
李遠馳被他嚇得一激靈,手里的牛奶一擠,從吸管里飛出來一道漂亮的白色弧線。
陸灼頌從墻邊上直起身,背著身往前咚咚走了兩步,一回頭,整張臉扭曲得像火爆辣椒,失去人形般地怒吼:
“男朋友?他是安庭男朋友!那我是什么東西!一覺起來原配變小三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