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13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往事如海嘯般翻涌而來,剝奪所有氧氣,顛倒所有器官。
吃到一半,安庭再撐不住了,連一句“抱歉”都說不出來,站起來捂住嘴,往衛生間跑。
他沖進廁所里,昏天黑地地吐了一頓,吐得胃里翻涌酸水,渾身像痙攣了一樣痛。軀體化突然就來了,他頭疼欲裂,好半晌都沒意識,心悸又手抖,上不來氣地一直喘,骨頭像被碾碎了。
好半天,他才晃晃悠悠地起身,推開隔間的門,出去洗手池邊,漱了口,吃了藥,再走出去時,陸少站在衛生間門口,兩手絞著衣角,緊張無措地看著他,眼睛還是那么亮。
“沒事吧?”陸少問他,“怎么了,是什么東西過敏了?”
安庭沒吭聲,只是兩眼發紅地看著他。
露臺上十分空曠,夜里的風在吹。陸少的紅發被吹得翻飛,碎發掃過那雙發亮的眉眼——真好啊,陸少特別好,安庭突然就這樣想。
他呼地嘆了一聲,抬頭看著明亮的月亮,和萬里無云的夜空。他看見天上無數的星星,和陸少海藍的眼睛一樣亮。
“抱歉,”他輕輕說,“我好像真的談不了。”
陸少驀地怔住。
安庭低頭看向他,嘴角還在不住地抖。他用力扯了幾下,終于在麻木的精神里奪回一點自主權,朝陸少扯出個苦笑來。
“但你很好,”他說,“謝謝你?!?
風在尖嘯,安庭分不清自己聽到的是風聲,還是自己過去的哭聲。
陸少站在他面前,怔了很久,問:“謝我什么?”
安庭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噗嗤笑了出來,笑得眼睛都瞇縫起來,搖搖腦袋:“不知道?!?
——窗外一陣歡快鳥叫。
安庭在床上猛一哆嗦,眼睛一睜。
他醒了。
仰面躺在破褥子上,望了好久發霉的天花板,外面的死鳥又引頸叫了兩聲,安庭還是沒回神。
他面露呆滯、滿腦子空白。
胸腔里的心臟,在前所未有地轟然跳動。
*
天蒙蒙亮,安庭捂著腦袋,走在上學路上,太陽穴突突地疼。
頭好痛。
服了,頭好痛……
睡了覺比不睡還難受。
安庭腳步都有點飄忽,像喝完酒似的飄飄,好像夢里那幾杯酒和軀體化真的都來了一遍。
好怪的夢。
做的什么破夢,居然夢到當上了什么影帝,還得了精神病……甚至后半夜睡的回籠覺,都和上半場夢連上了。
還是個連續劇,安庭越想越服氣。
走著走著,到了小區門口。
忽然,一股說不出的視線撲面而來。
安庭青著病臉一抬頭。
陸灼頌站在門口,正看著他。
抬頭四目一對,安庭眼睛里一晃,夢里的秋夜去而復返,陸灼頌變成了戴著冷帽墨鏡、笑意吟吟的瀟灑陸少。
安庭渾身一頓,一眨眼,眼前又立刻恢復如常。
陸少變回了穿著校服的陸灼頌,旁邊還站著他那個眉清目秀的好兄弟陳訣。
陸灼頌從靠著的墻上直起身,走了過來:“早?!?
安庭表情復雜地看了他一會兒,抿抿嘴,徑直走了。
陸灼頌徑直跟上:“你沒事了嗎?”
安庭不說話。
出了小區,安庭一如既往地上學去。陸灼頌跟在他后頭,也一如既往地嘮嘮叨叨。
安庭被他嘮叨得頭痛??刹恢趺矗蝗蛔兊貌皇呛芟虢o陸灼頌潑冷水,愣是忍著頭疼沒說話,兀自疼得眉角抽了一路。
路上,他偶然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怎么,突然看陸灼頌那一腦袋老老實實的黑發很不順眼。
夢里,紅發的陸少又浮現在他眼前,帶著一臉意氣風發的笑。
……那就是個夢。
安庭心里忽然猛跳幾下。他咳嗽幾聲,重重地、暗自對自己強調幾句,就是個夢而已。
一晃的空,倆人走到了學校。
到了校門口,安庭才想起什么,回頭問他:“你昨天被打了沒?”
“沒,”陸灼頌揉揉后脖頸,“我聽見了,你那好男朋友想尾隨我嘛。我還想跟他碰碰的,結果昨天他爸來接他了,一出校門他就走了,沒能碰上?!?
“是嗎。”
安庭轉頭,走進學校,眼瞅著要到教室門口。他頓時心情變得沉重,嘆了口氣。
一拉開門,鄭玉浩又跟他那倆小弟坐在窗邊,很大聲地嘻嘻哈哈地笑。安庭一進來,鄭玉浩就瞇著眼往他這邊一斜,不懷好意又得意洋洋地嗤了一聲。
安庭走到座位上,一看。
椅子上全是膠水,桌子歪了,上頭被人用記號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黑色的字。橫七豎八又大大小小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