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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也沒敢吭聲,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陸灼頌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他往前一傾,倆手放在膝蓋上,把面前這幾個人從左到右重新掃視一遍。
幾個人怕的怕、跪的跪,發怵的發怵。
態度和剛才截然不同。
陸灼頌笑罵了聲“操”,摁著自己膝蓋,一個“嘿咻”,站了起來。他突然跟個沒事兒人一樣,散步似的,往飲水機那邊悠悠走過去,還把兩條胳膊往兩邊閑適地晃了幾圈,像做伸展運動。
老鄭摁著兒子,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陸灼頌像沒看見,背對著他倆,優哉游哉地開始研究飲水機。
飲水機旁邊有個桌子。
幾個紙杯子放在桌子上,旁邊是熱水壺和紙抽一類東西。陸灼頌拿起個紙杯,打量幾眼,又不滿意地放回去。
他往辦公區走了幾步:“許老師。”
許老頭趕忙:“哎。”
陸灼頌把前后辦公桌掃了一遍:“別的杯子,你還有沒有?”
“有,有個備用的。”
許老頭三步并作兩步地跑過去,打開自己抽屜,從里邊拿出個舊水杯,誠惶誠恐地雙手遞上。
陸灼頌從他手里接過水杯,拍拍許老頭的胳膊,轉身走了,去飲水機跟前接了水。
水聲嘩啦啦響了一陣。
陸灼頌又去辦公區溜達了一圈,在各個桌子上挑挑揀揀半天,最終,拿了一瓶透明膠水。
他回來了,朝鄭老板那邊走了過去。
那倆人還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陸灼頌端著水杯,喝了口水,走到鄭玉浩跟前。
他抬起杯子。
整整一杯子水傾斜而下,嘩啦啦地全都倒在了鄭玉浩頭上。
鄭玉浩一哆嗦。
老鄭還摁著兒子的頭發,也被陸灼頌澆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把手縮了回去。
一整杯的冷水全都澆了下來,一點一點,把鄭玉浩澆成了個水淋淋的落湯雞。水見底了,陸灼頌把杯子往下晃了晃,一滴都沒放過。
等杯子里真的一滴都不剩了,他把空杯子往旁邊一送。
許老頭趕緊雙手接過。
陸灼頌拿出剛剛的透明膠水,擰開蓋子,倒著拿在手里,開口朝下,手用力一攥。
一瓶子膠水,也全都稀稀拉拉地淋到了鄭玉浩腦袋上。
膠水混進冷水,澆得鄭玉浩愈發頭昏腦漲,眼前發暈。他氣得渾身發抖,緊咬著唇,兩手五指顫個不停,指甲都在地上用力地摳——他都快把牙咬碎了。
他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屈辱!
膠水淋完了,頭頂還噗呲噗呲地又響了幾下,陸灼頌連瓶子里的空氣都給擠了個干凈。
陸少終于把膠水也拿走了。
鄭玉浩一腦袋的膠黏,濕漉漉地淌著凝水兒。他跪在地上,還不敢動。
陸灼頌扔掉空了的膠水瓶子,從一張桌上抽了好幾張紙,攥在手里。他悠步走到小鄭同學跟前,隔著紙,把他膠黏的前發一拽。
鄭玉浩被逼著抬起臉。
他疼得眉眼痙攣似的抽搐,滿臉五官都氣得猙獰,不服又憋屈地瞪著他。
“很爽是吧?”陸灼頌笑著,“手里捏著點權力,讓所有人圍著你團團轉,是不是很爽?”
鄭玉浩面色扭曲,他聽出這是剛剛的對話。
“的確是超級爽啊,我有時候也想試試。”陸灼頌說,“你說的沒錯,命這東西,還真是不一樣。”
陸灼頌帶著笑地一偏腦袋,伸手,從旁邊地上撿起一把醫用剪刀,是他剛剛掀飛到地上來的。
他把剪刀拿在手里,咔嚓咔嚓剪了兩下空氣。
鋒利度聽著不錯,陸少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濃。他轉手一剪子,把鄭玉浩的頭發給剪了一大撮。
鄭玉浩兩眼一瞪,氣得沒忍住:“你他——”
老鄭嚇得喊:“閉嘴!”
鄭玉浩又閉嘴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陸灼頌隨手把他的頭發扔到地上,還用一堆抽紙包著。
鄭玉浩憤恨得整個脖子都通紅。膠水和水混在一起,濕濕黏黏地打濕視線,他整個腦袋都極其不適。
陸灼頌甩了甩手,嘖了聲。
他手上還是黏了膠水。
陳訣很識時務地拿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遞給陸灼頌。
陸灼頌拿著濕巾擦了手,低頭問:“鄭老板剛說,我想怎么教育你兒子,就怎么教育,是不是?”
鄭老板忙不迭地應:“沒錯,沒錯。”
陸灼頌笑:“我就不教育了,就麻煩鄭老板在這兒教育給我看看吧。多好,學校就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嘛!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在這兒!你兒子剛才還做了個教具來,不用白不用啊,是不是?”
教具?
鄭玉浩莫名其妙,什么教具?
下一秒,走廊上再次響起一陣咚咚的巨大腳步聲。